第65章 想白嫖？沒那麼容易！
陳燁伸手接過老爹手裡的舵柄，語氣緩和下來。
「鑽進底艙眯一會兒去，被窩裡還暖和著呢，等到了地界，我再叫您起來看大戲。」
「睡啥睡，心這麼大，老子可閉不上眼！」
陳大海斜斜的靠在艙板邊上，右手攥著煙杆，腦門上全是虛汗。
「老子要是合了眼，指不定被這幫畜生連人帶船撞進龍王廟！」
陳燁掌著木舵，迎著咸腥的海風咧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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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您放一百個心，借他郭鑫源三個膽子，他也不敢在這朗朗乾坤下當強盜。」
「少給老子扯淡，那姓郭的心黑著呢！」
陳大海探頭瞅了瞅黑壓壓跟在後頭的大船，又狠狠的抹了一把臉。
「爹，算筆帳給您聽聽。」
陳燁單手把著舵輪，神態自若的吐出一口煙圈。
「咱家這破機器，一個鐘頭才喝幾兩柴油？」
「他郭鑫源那艘十噸大鐵殼，跑一個鐘頭得燒掉小半桶油！」
「他想白嫖我，那我不得好好教他做人？」
「這叫戰略拉扯，他在第一層以為我在第二層，其實老子在大氣層。」
陳大海聽得滿頭霧水，瞪起牛眼：「什麼一層兩層的，淨整這些聽不懂的黑話！」
「意思就是，咱燒幾毛錢，他得燒幾塊錢，看誰先肉疼。」
陳燁順手把掛在脖子上的粗布汗巾遞給老爹，眼底閃過笑意。
「您老趕緊張羅著去補個覺，昨兒夜裡沒睡，眼珠子紅得跟兔子似的。」
「等會兒真要撒網撈大貨，還得指望您兩膀子力氣呢。」
陳大海看著兒子那張從容不迫的臉龐，懸在嗓子眼的心臟稍稍落了些。
嘴裡嘟嘟囔囔的罵著，身子骨卻撐不住疲乏，縮回底艙躺下了。
後方兩百米處，十噸級的大機帆船上，黑煙順著粗煙囪咕嚕嚕的往外冒。
郭鑫源站在甲板前頭，兩隻腳踩著發黃的塑料涼鞋，臉上的皮肉一陣陣抽搐。
郭金寶湊到他爹跟前，捂著被海風吹得發乾的嘴角，滿腹怨氣。
「爹！陳家那個小二流子是不是在遛狗呢？」
「帶著大伙兒在深水區兜圈子，這都燒了快六塊錢的油了！」
「再這麼跟下去，咱們帶魚沒撈著，底褲都要賠進去了！」
「急個屁，沉住氣！」
郭鑫源咬了咬後槽牙，狠狠的啐了一口唾沫。
「他停船的地方，肯定就是魚窩子所在的地界，只要他一減速，咱們就搶上去截網！」
郭金寶眼裡閃過凶光，抬手衝著前方的小木船比劃了一個下切的手勢。
「爹，依我看別整虛的。」
「咱這十噸的大鐵殼撞過去，當場就能把陳燁那破爛核桃舟給碾成木渣，神不知鬼不覺的！」
「啪！」
郭鑫源反手就是一個大嘴巴子，甩得郭金寶在甲板上打了半個趔趄。
「你個豬腦子，周圍七八條船全看著呢，撞死人要吃槍子的，老子還想多活幾年！」
「去，通知機艙里的夥計，大絞盤掛上空擋，把雙層拖網全部掛在滾筒上，聽老子號令！」
郭金寶捂著火辣辣的臉頰，不敢再吭聲，灰溜溜的跑向後艙。
過了兩個鐘頭，正午的日頭毒辣辣的懸在頭頂。
平靜無波的海面上，前頭的陳家木船突然減慢了航速，螺旋槳帶起的水花漸漸平緩。
陳燁站在船尾，衝著斜後方的張鐵柱揚起右手，比劃了三個手勢。
郭鑫源趴在欄杆上，眼珠子亮得像餓狼見到了肥肉，激動的嗓門都破了音。
「快！那小畜生停了！」
「全速推上去，從他們兩條船中間插過去，截了他的頭網！」
大機帆船排氣管猛烈轟鳴，排開兩道洶湧的白浪。
「放網！快放網」
隨著郭鑫源的大吼，重達數百斤的尼龍拖網伴著沉重的鉛墜，嘩啦啦的滑入海水，在泛白的浪花中迅速沉入深處。
陳燁站在小木船的船頭，雙手插在褲兜里，嘴角噙著冰冷的嘲弄。
甚至好整以暇的往後退了兩步，給郭家的大船讓出了水道。
郭鑫源扒著船幫，居高臨下的俯視著陳燁，滿臉都是小人得志的狂妄。
「小燁侄子，對不住啦，這口頭湯，老叔先替你喝了！」
陳燁神情淡漠，只輕飄飄的回了一句。
「郭大伯胃口好，多喝點，別噎著就行。」
此時，張鐵柱駕駛著機帆船貼了過來，陳大海也從艙底鑽了出來，急得直跺腳。
「小燁！這狗日的真把咱們的位置搶了啊！」
「爹，搶著去投胎的事，咱不攔著。」
陳燁轉過身，抬手朝著後方一直沒有盲從的一條船招了招手。
「鐵柱叔！靠過來！」
張鐵柱趕忙把掛機船靠上前，臉上帶著不解。
「小燁，前頭那片水不是被郭鑫源給占了嗎？」
陳燁指著泛青的逆流海面，條理清晰的低聲下令。
「他占的是暗礁淺灘，下頭全是刀片石。」
「真正的青占魚群受了驚，全都往咱們屁股後頭的冷水灣退了。」
「叔你看一下能不能聯繫一下其他的船，搞一艘往東開一百五十米，把底網放下去。」
「再來一艘往西繞兩百米，封住水槽口子。」
「咱們兩艘在正中央原地拉網，呈口袋狀向北推，絕對豐收！」
張鐵柱聽得渾身的骨頭縫都在發熱，當場調轉船頭去搖人。
而在前方兩百米處，郭鑫源正得意洋洋的催促船員拉絞盤。
「爹！不對勁啊！」
站在舵樓頂上的郭金寶突然尖叫起來，指著後方亂了方寸。
「陳燁那小王八蛋根本沒跟著咱們後頭下網，他們調頭了！」
「他們帶著李家還有馮家的船，往北邊水槽包過去了！」
郭鑫源猛的衝到船尾，揉了揉眼眶。
只看見陳燁周圍，四條船已經拉成了一道大網兜。
而自家的水域底下，除了發黑的暗礁陰影，連半片魚鱗都沒有。
「草！上當了！」
郭鑫源氣得一口老血險些噴出來，脖子上的青筋跟蚯蚓一樣暴突。
「掉頭！快給老子調轉船頭殺回去！」
「爹！動不了啊！」
郭金寶帶著哭腔扯著嗓門大喊。
「咱拖網全放進深水裡了，水底下全是暗礁。」
「大船在拖網的時候強行掉頭，滾筒會把漁網卷進船槳里，軸承當場就得絞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