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上當了！
郭鑫源見狀連忙上前，兩隻眼睛死死的盯著前方被網兜徹底鎖死的大船，破口大罵起來。
「陳燁！你個生兒子沒屁眼的下三濫，你敢陰老子！」
他趴在十噸大船的鐵舷上，臉皮上的褶子擰成一團爛抹布，唾沫星子迎著逆風全噴回了自己臉上。
笨重的大鐵船被沉入水下的粗尼龍拖網扯得直打橫，深水裡的倒刺暗礁咬住網綱。
船底傳出一陣沉悶的拉扯聲，連帶著傳動軸發出刺耳的空轉聲。
郭金寶眼珠子通紅，手裡緊緊的攥著一柄兩股鐵魚叉，咬牙切齒的指著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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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咱把纜繩割了，開足馬力撞過去，老子今天非得在這小癟三身上捅兩個透明窟窿！」
「啪！」
郭鑫源反手一記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的抽在郭金寶腦門上，打得年輕人一個趔趄撞在艙壁上。
「你個豬腦子給老子消停點，周圍全是各家的船眼珠子盯著。」
「在海面上弄出人命官司，咱們去全得吃花生米！」
郭鑫源喘著粗氣，惡狠狠的朝海面上啐了一口帶血絲的濃痰。
「割了網咱這趟就得賠掉半條船，先想辦法起網。」
「等回了村，老子有一百種法子讓他把吃進去的全吐出來！」
陳燁站在晃悠的小木船頭，單手插在無袖汗衫的褲兜里。
壓根沒正眼瞧那對氣急敗壞的父子，只是懶洋洋的朝後方打了個手勢。
「鐵柱叔，合攏水線，收口袋！」
張鐵柱在後方的大機帆船上大吼一聲，老舊的大絞盤轟隆隆的轉動起來，帶起水花四濺。
還有兩艘掛機小船，也一左一右包抄上來。
四張大網在深槽海流里，連成一圈嚴絲合縫的天羅地網。
半個鐘頭後，水面下泛起大片晃眼的金色鱗光。
「出水了！全是黃魚！！」
張海山趴在船幫上，兩隻粗壯的胳膊拽緊了兜網綱繩，激動的嗓門在海面上迴蕩開來。
大團大團肥美的野生大黃魚在網兜里瘋狂撲騰，金黃油亮的魚鱗在日頭下泛著晃眼的金屬光澤。
間或夾雜著密密麻麻巴掌長的小黃魚，把後艙板拍打得噼啪亂響。
張家的大網拉上來足有一百多斤沉甸甸的尖貨。
其他兩張船的網裡，也各自兜住了近百斤的金貴貨色。
陳燁跨過跳板踩上張鐵柱的船，彎腰幫著分揀大魚，隨手將兩條足有兩斤重的大黃魚扔進蓄水木桶。
「鐵柱叔，海山，靠岸之後你們爺倆辛苦一趟。」
「用板車把這批魚拖到日月宮，報我的名字找趙老闆。」
張鐵柱把濕漉漉的汗巾搭在肩頭，抹了把臉上的海水，神情有些發愣。
「小燁，你不跟著一塊去？那趙老闆可是只認你這尊大佛啊。」
陳燁揉了揉發脹發酸的太陽穴，無所謂的笑了笑。
「後半夜在河口熬了幾個鐘頭，身子骨快散架了。」
「回程我得在艙里眯一會兒，賣魚的錢你們爺倆直接帶回村，帳目照舊三七開。」
張鐵柱咧開嘴，半開玩笑的拍了拍腰間的帆布包。
「你小子心可真大，百十來塊錢的貨全交給我們爺倆。」
「就不怕叔在秤頭上多報少交，私吞你的血汗錢？」
陳燁從褲兜里掏出火柴，嗤啦一聲點燃了叼在嘴角的香菸。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張叔要是那種眼皮子淺的人，我也不會跟你合作的。」
旁邊木船上被叫來的李大奎，也趕緊湊上前。
從懷裡摸出一包沒拆封的經濟煙塞進陳燁手裡，滿臉堆著討好的乾笑。
「小燁，叔這輩子沒見過這麼準的魚道。」
「往後只要你招呼一聲，李家這條船隨叫隨到，油錢全算我的！」
另一個幫手趙木生，也站在船沿上，有些不好意思的搓著粗糙的手掌。
「是啊小燁，咱們今天跟著喝了這麼大一口肉湯，這船上的魚你看該怎麼抽成，叔絕不含糊。」
陳燁擺了擺手，把煙隨手別在耳後，神色淡定。
「說了帶大伙兒喝口湯，這兩網就當交個朋友。」
「至於往後合不合夥，等這陣大風浪過了再說。」
李大奎以及趙木生聽得心頭一喜，連忙點頭哈腰的退回各自船艙去倒騰魚獲。
海風吹過，陳燁抬頭看了一眼東邊的水天交界處。
原本湛藍的雲層底下，悄無聲息的翻滾起一層發青發黑的厚重鉛雲。
海風裡的濕寒氣味也越來越重，貼在剛出過汗的脊樑上冷得發慌。
「天要變了，趕緊開船返航。」
陳燁沉聲招呼了一句，彎腰將兩桶挑選出來的大黃魚搬回自家小木船，準備拉動八馬力柴油機的啟動繩。
還沒等他伸手握住拉把，左右兩舷的水道里，突突的冒出一股刺鼻的濃黑柴油煙。
郭鑫源的那條大機帆船從兩側斜插過來。
粗壯的船幫像堵鐵木肉牆，將陳家這艘單薄的木船擋住。
站在郭家船頭的郭鑫源大兒子郭海山，此時是兩眼放光。
貪婪的目光在大黃魚桶里轉悠了一圈，扯開嗓子嚷嚷起來。
「陳燁！你早上在碼頭上是怎麼跟大伙兒吹牛逼的？！？！」
「你說帶著村裡的叔伯兄弟一塊發財，結果倒好，好貨全讓你自己的狗腿子撈去了。」
「我們郭家的網裡全是他娘的爛泥鰍，還有不值錢的巴浪魚！」
「你今天說話不算數，把大伙兒當猴耍呢？！」
陳燁慢慢的直起腰，右手順勢搭在船舷旁斜插的三股鋼叉木柄上。
看著眼前跳腳的郭海山，陳燁眼底泛起一層寒意。
說句不好聽的，來到海上，想殺人絕對是比在岸上容易的。
只是眼下海面上各家船隻錯雜，自家老爹也在，陳燁不想當場見血。
「郭海山，嘴巴放乾淨點。」
」之前我們家船被鑿的事情，老子還沒找你算帳呢。」
郭鑫源此時也跨步走到大船的甲板護欄前，居高臨下的伸出手指頭點著陳燁的鼻尖。
「小燁，你別扯那些有的沒的打岔！」
「大伙兒信你才跟著出海，張鐵柱，李大奎拉回去的都是金條大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