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久違的出海
夜深了，陳家東屋裡靜得只能聽見外頭的蟲鳴。
正房西屋裡的呼嚕聲響了一陣，煤油燈徹底熄了。
陳燁輕輕掀開被角，翻身下了床。
他踩上結實的實木長凳，從柜子最裡頭翻出幾大張防潮的油紙。
動作極輕，把那塊二十多斤的極品白龍涎裹了三層，外頭又死死套上一層紮實的老舊粗麻布。
他伸手夠到房梁正中的陰影凹槽，順勢把沉甸甸的包裹往裡一塞。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55.co💫m
嚴絲合縫，底下哪怕拿手電筒照著看，也只當是一截凸出來的老檁木。
陳燁從長凳上輕巧的落了地，重新鑽回了被窩。
炕被底下滾燙一片，剛躺下，一具溫軟柔滑的嬌軀就無意識的貼了過來。
白秀琴睡得正熟，身上的細布小衣薄薄一層，領口松垮的敞著大半，露出裡頭一大片泛著羊脂白光澤的細膩皮肉。
隨著平緩的呼吸，胸前那兩團沉甸甸的弧度輕輕起伏，緊緊抵在陳燁精壯的胳膊肘上。
一股子溫熱的皂角香摻雜著女性肌膚的溫度，一直往鼻子裡鑽。
陳燁的手掌搭在她的腰上，心裡微微一盪，眼睛也慢慢變得清澈起來。
明早一定得去海上。
即使懷裡的白香再怎麼珍貴，也不可以讓人看見。
明天把碎料送到日月宮找趙賢文換錢。
只要消息有泄露，村里人見他天天在家，肯定起疑心。
甚至還會懷疑他老陳家在海里撈到了大油水。
到時候招來的，可就是各路眼紅的餓狼了。
但要是每天頂著晨霧出海捕魚，滿身魚腥味地在碼頭拉網。
外人最多也就認為他是撞了好運，撿了塊指甲蓋大小的殘料換了幾個小錢。
老陳家要站穩腳跟，不僅要養活三姐和兩個孩子，杜玉珍那邊最好也照顧一下。
家業是慢慢積累起來的，不能有半點馬虎。
懷裡的白秀琴哼了一聲，翻身把修長圓潤的大腿搭在他的小腹上，臉蛋蹭到他的鎖骨。
陳燁嘴角微微上揚，伸手在被窩裡摸了摸那軟綿綿的腰腹部，才把眼睛閉上。
……
凌晨四點的時候，村頭的公雞就開始報曉了。
灶房裡騰起了很多白色的蒸汽，鐵鍋中的開水也在咕嘟咕嘟地煮著。
張秀梅拿著長竹筷夾起一笊籬熱騰騰的白面水餃，順著青花海碗流進去。
皮薄餡大的豬肉白菜餡，一個個鼓鼓囊囊的像小金元寶。
陳大海揉了揉僵硬的後腰跨進門來，眼眶裡還有宿醉後的紅暈，嘴裡還在絮絮叨叨。
「你這兔崽子，懷裡揣著金山銀山，大清早還要出海折騰，真是鑽進錢眼裡拔不出來了！」
「爹，少說些，吃好了才有力氣。」
陳燁端起大瓷碗，就著蒜瓣吸溜吸溜連吞了四五個，滿嘴都是油香味。
父子倆很快就把水餃吃掉了，擦了擦嘴角的油漬，拿起鐵殼手電筒就出了院門。
……
凌晨4點30分。
海霧茫茫，東方天空開始泛出魚肚白。
往常喧鬧的碼頭今天相當安靜。
郭家的喪事讓大夥都喚醒了大夥對大海的敬畏。
小木船停在老槐樹下的棧橋邊，旁邊已經停了一艘十來米長的機帆船。
張海山蹲在船邊搓著手，看到陳家爺倆走過來，立刻咧開了嘴巴，露出一排整齊的大白牙。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伸手在棉襖裡面摸了摸：「燁哥，大伯！」
兩包用厚厚的黃油紙包裹好的東西被遞了過來。
打開紙包，是四個熱騰騰的熟雞蛋。
陳大海愣了一下：「海山，你幹什麼？」
「大伯，趁熱吃吧！」張海山把雞蛋往陳燁手裡塞。
站在船尾收拾網繩的張鐵柱，也轉身說道，「大海哥，小燁，你們可不要推辭。」
八十年代初的漁村十分貧窮。
生雞蛋兩分錢一個，坐月子的產婦都要數著吃。
張鐵柱抽出一支皺巴巴的經濟煙，在鞋面上敲了兩下說，「要不是小燁帶著我們爺倆出海，老張家怎麼能在幾天之內就攢出彩禮來？」
「海山連定親的聘禮都齊整了，手頭還能落下點。」
「這大恩大德，老張記一輩子，幾個雞蛋要是你們都不接，就是看不起我張鐵柱了！」
「拿著拿著，哪有跟自家人客氣的！」陳大海咧開嘴大笑，抬手在張鐵柱背上拍了一巴掌。
兩家人對視一笑，默契的各自登上了木板。
柴油機的排氣管里突突噴出濃黑的煙霧。
兩艘木船排開泛著白沫的海浪，迎著破曉的晨曦，穩穩噹噹滑向泛青的外海水槽。
……
正午十二點。
外海的風浪早歇了，海面上風平浪靜。
沒了郭家那些大船在後頭橫衝直撞搶水道，陳燁腦海里的幽藍海圖用起來順手得很。
只要發現水槽深處避風的蝦群光斑，兩艘船就左右合圍，沉網下兜。
木船突突靠向沙埔村老碼頭。
底艙蓋板被海水打得發亮，整整兩大水箱裡，全是活蹦亂跳的鮮貨。
剛貼近棧橋，守在碼頭枯木樁子底下的幾個二道魚販子就呼啦一下圍了過來。
劉癩子笑得滿臉橫肉擠成一團，趕緊從口袋裡摸出一根帶過濾嘴的春耕煙遞過來：「哎喲！燁哥！大伯！你們可算回來了！」
陳燁沒接那煙，順手把船纜系在木樁上：「癩子哥，今兒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在這兒專門候著我們呢？」
「哪能啊！」
劉癩子乾笑了一聲，眼神止不住的往底艙里飄，「這不是前幾天台風封海，大伙兒閒得皮癢嘛。」
旁邊的一個販子蹲在石階上拆台道：「小燁你別聽他扯淡！」
「劉癩子剛才跟我們大夥開盤口賭錢呢！」
「他押了五塊錢，賭你今天空網回來，正等著收錢呢！」
劉癩子面頰上的肥肉抽了抽，有些掛不住臉，嘴硬的把手搭在蓋艙的破草簾上，「你少挑撥離間！」
他轉頭衝著陳燁賠笑，「燁哥，咱老劉就好奇，這颱風剛停，你真能起得來大貨？」
說著，他手腕一用力，嘩啦一聲掀開了蓋板上的草帘子。
大團混著冰渣的海水泛著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