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柳媚回村
蓋板底下的蓄水艙里，密密麻麻全是手掌長的大對蝦，青紅色的蝦殼堅硬透亮，兩根長須在水面劇烈晃動著。
更惹眼的是底下那一層，全是指頭粗細，色澤斑斕的大老虎蝦，粗略一搭眼少說也有兩三百斤！
劉癩子探著腦袋，臉上的橫肉猛的抽搐了幾下。
原本嬉皮笑臉的油膩胖子的臉色由蒼白變為苦瓜綠色。
「怎麼會是老虎蝦！」劉癩子拍著大腿，聲音像被掐住的鴨子一樣。
陳燁靠在舵柄上點燃一支香菸問道：「老虎蝦有啥問題？犯你的忌諱了？」
劉癩子咽了口唾沫，哭喪著臉說道，「老弟，剛才我押你上不了蝦的，這下五塊錢就全打了水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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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燁噴出一口煙，開玩笑說：「那感情好，省得你每天在碼頭溜達了。」
旁邊的幾個魚販子也開口了：「行了，別扯了，快拿錢來！」
「放屁！」
劉癩子忙吼道，「老子只是隨口一說，並沒有和你們簽過什麼協議。」
「劉癩子，你可真夠下作的，」在一旁的商販啐了一口唾沫說，「輸了就想賴帳？」
正在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村口泥濘的黃土路上傳來了車輪轉動發出的吱呀聲。
一輛木製的架子車慢慢開過來。
拉車的女人頭上的花絲巾已經有些發舊，汗水把她的頭髮打濕，粘在了蒼白的臉頰上。
她穿了一件碎花小褂，領口的一顆紐扣也鬆開了，露出雪白的脖子。
拉車的時候，細細的腰身繃得緊緊的。
胸前的飽滿曲線也跟著碎步一起劇烈地起伏著，幾乎要把那層單薄的布料給撐破了。
車板上鋪了一條厚實的棉被，上面躺著剛出院的柳母。
劉癩子原本還在耍賴，但是見到有人來的時候，兩隻眼睛立刻就瞪大了。
他貪婪的目光在女人的腰臀間轉了兩圈，嬉皮笑臉的走過去。
「哎呀，這不是柳家的大姑娘嘛！」
劉癩子伸出手要去車把上抓，嘴裡說著，「一大早的，看你一身汗淋漓的，衣服都快濕透了，不怕海風吹著著涼嗎？」
柳媚的腳步停了下來，架子車也在青石板上穩穩噹噹地停下來了。
抬手抹去下巴上的汗珠之後，她的臉色立刻就冷了下來：「手腳要乾淨些，把手拿開。」
「嘖，幾天不見，這脾氣跟身材一樣，越來越招人了，」
劉癩子腆著油乎乎的胖臉，嘴裡嘖嘖的說道，「大妹子，哥哥我是心疼你，要不把車交給我，我幫你拉回去？」
旁邊的幾個混混也跟著笑了起來，放肆地盯著柳媚。
「頭上生瘡腳底流膿的狗東西，也配在老娘面前搖尾巴？」
柳媚冷笑道，「再不滾開的話，我把你們嘴裡那爛牙全部敲下來！」
劉癩子被當眾啐了一口，面子上掛不住，當場就黑了臉。
「臭寡婦，給你臉你就不能不要臉了嗎？」
他捲起袖子，做出要去抓車轅的樣子。
話音剛落，柳媚眼中的狠厲之色一閃而過，隨即反手抽出插在車轅木樁上的割草鐮刀。
半尺長的鐵刃已經被磨得非常光亮，在破曉的晨光中散發出冷冷的寒氣。
柳媚手裡拿著刀，向前邁出一步，刀尖就到了劉癩子的咽喉處，「你動一動試試看！」
一股子不要命的煞氣迎面撲來，劉癩子嚇得到脖子一縮，渾身肥肉劇烈顫抖。
「你……你個瘋婆娘！」
他趕緊向後退去，腳跟忽然踢到了長滿青苔的石階邊上。
撲通一聲！
水花飛濺。
劉癩子整個人仰面栽進了腥鹹的海水裡，喝了好幾口水
棧橋上響起一片笑聲。
「好一記倒栽蔥。」
「劉癩子，海水好喝不？」
柳媚收起鐮刀，沒有去看水中的落水狗一眼，目光轉而落到泊在棧橋邊的小木船上。
陳燁站在船頭，嘴裡含著一根沒有點燃的香菸。
四目相對。
柳媚臉上的寒霜立刻融化了，眼睛眨了眨，耳根也悄悄變紅。
隨手將鐮刀放在腰間，提起褲腳跳到了陳家木船的甲板上。
木船也跟著她一起晃動起來。
迎面吹來的海風，把她的汗濕的薄布衫吹得緊緊貼在她身上，使得腰肢與髖骨的曲線若隱若現。
「小燁，船上的貨不錯。」
柳媚走到蓄水艙旁邊，俯下身去看艙底鋪滿碎冰的老虎蝦。
俯下身去，領口以下的風景時有時無，散發出羊脂般的溫暖光澤。
她也不客氣，伸手抓了十來只大蝦塞到小布兜里，動作麻溜。
「我娘剛出院，身子骨虛，借你幾隻大蝦熬湯，沒意見吧？」
陳燁靠著木舵，輕笑了一聲：「小姨開口，哪會有意見。」
柳媚斜著眼睛看著他，眼角眉梢都帶著嗔意，之後轉身上了張鐵柱旁邊的機帆船。
張海山蹲在船頭收拾蝦網的時候，忽然看到一個水靈靈的大美人朝自己走來，那張糙臉立刻就紅到了脖子根。
他哆哆嗦嗦地站起來，伸出手把面前的蝦筐護住了：「柳……柳家姑姑，還沒有過秤……」
柳媚噗嗤一笑，向對方走近了一點。
海風裡面摻雜著女性特有的溫暖體香，直接衝進了張海山的鼻孔里。
「瞧你這副沒出息的樣子，」柳媚伸出一根蔥白玉指，在張海山肩上輕輕一點，「姑姑還能搶了你的不成？」
張海山哪受得住這般挑逗，腳下一滑，向後退了半步。
噗通一聲掉進了船幫旁邊的淺水坑裡，也弄了一身水。
甲板上幾個漁民拍著大腿大笑。
柳媚轉過身來，從胸口貼身的衣兜里掏出幾張還帶著體溫的毛票，在船艙的擋板上啪的一聲拍了下去。
「老柳家從來不占人便宜，」她揚起下巴說道，「錢在這裡。」
說完，她輕巧的跳回岸邊，推起木板車，扭著纖細的腰肢朝著村口走去。
晨霧裡，木車越走越遠。
陳燁還沒來得及收回視線，棧橋頭就傳來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陳大海推著一輛裝滿空水桶的木板車趕了過來，剛好撞見柳媚離去的背影，以及甲板上那幾滴散發著香氣的水漬。
渾身濕透的張海山連滾帶爬的爬上棧橋，抹著臉上的水不敢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