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何彩蓮的救兵
「你個瘋婆娘，給老子閉嘴！」
蹲在牆根的趙德柱再也受不了這奇恥大辱，抓起地上的半塊青磚就要往上沖。
陳燁眼疾手快，伸出大手扣住了趙德柱劇烈發抖的手腕，把他按在原地：「德柱叔，犯不上為了這種糊塗人髒了手。」
他轉過頭，冷冷的瞥了何彩蓮一眼，「我陳燁發不發財，用不著你操心，明天中午老碼頭自見分曉。」
「但有一條，你想靠撒潑打滾逼我就範，下輩子吧！」
何彩蓮見全村沒一個人幫自己說話，連自家男人都恨不得拿磚頭拍死自己，徹底氣瘋了，一把拽過剛放學跨進院門的二女兒趙婷婷。
「趙德柱，這日子沒法過了，離婚！明天就去公社扯離婚證！！！」
她死死掐著趙婷婷瘦弱的胳膊，抹了一把眼角的血泥，惡狠狠的啐了一口。
「你不讓我痛快，老娘帶著閨女回何家村娘家，讓你跟這群泥腿子打一輩子光棍去吧！」
丟下這句狠話，何彩蓮拽著哭哭啼啼的趙婷婷，頂著一腦門血污，推開看熱鬧的人群，罵罵咧咧的朝村外頭跑去。
圍在院門口看熱鬧的村民們見何彩蓮頂著血頭跑遠，嘴裡嚼著舌根，三三兩兩散去。
趙家小院裡亂七八糟。
站在人群後頭的馮建國卻沒走。
他踩著碎瓦片快步溜進院子，探頭朝村道兩頭望了一眼，反手將半掩的木柵門虛掩上。
「德柱哥，這回你可是捅了大馬蜂窩了。」
馮建國面色發緊，湊到牆根底下。
趙德柱還蹲在濕泥里，雙手抱著泛青的腦門，滿臉是血道子，聞言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喘著粗氣罵道：「老子教訓自家不講理的惡婆娘，能捅啥馬蜂窩！」
「你糊塗啊！」
馮建國猛一拍大腿，急得直跺腳，手指點著何彩蓮逃走的方向。
「彩蓮嫂子是奔著何家村回去了。」
「她家裡那四個兄弟是啥脾氣，你跟她睡了二十年炕頭，心裡沒個秤？」
趙德柱渾濁的老眼顫了一下，手裡的旱菸杆順著膝頭滑在泥坑裡，嘴唇微抖：「你是說……何老拐他們？」
「除了他們四個活土匪，還能有誰！」
馮建國蹲下身，指著泥地上的血腳印。
「早年包產到戶前，我們村人偷挖了何家村兩筐地瓜。」
「何家兄弟帶領全族的年輕人，硬生生的把人脫光了綁在牛車上，在公社大路上用帶刺的荊條抽得皮開肉綻，遊街示眾。」
「那個人現在兩條腿都瘸著呢。」
「那四個狗東西平時在何家村，連公社幹部都敢堵在門口吐口水。」
「何彩蓮頂著這個傷口哭回娘家，他們能善罷甘休？」
「天黑之前，何老拐一定要來找你算帳啊！」
趙德柱聽完之後都傻了。
他的身體向一邊傾斜而去，整個人就從牆根處摔到了地上。
「這，這咋整……」
他的眼睛裡全是大難臨頭時的驚恐。
何家村為依山傍海的大宗族，全村幾百人皆姓何，平時械鬥搶水閘連派出所都要開槍威懾。
要是何家的四條狼到了村子裡來找上門，今天自己的命可就要沒了。
趙德柱抬起頭來，看著陳大海和陳燁。
連忙撲了上去，也不管村長的臉面了，一把抓住陳大海的膠鞋幫子，哭喪著臉求道：「大海……小燁……求你們救我！」
「老何家那幾個渾蛋真要人命，我家沒個防備，要被堵在屋裡，得被活活打死！」
「大海，我們兩家從小就一起長大的，今天晚上……」
趙德柱滿臉淚水縱橫，額上的汗水流到了石板上。
陳大海向來吃軟不吃硬，看著他被嚇成這副窩囊模樣，心裡一軟，彎下腰伸手去拉：「老趙，你先起來，多大歲數的人了，像啥樣子……」
「爹！」
陳燁喊了一聲，抬手按住了陳大海的胳膊，黑亮的眼珠子掃過癱在地上的趙德柱。
「德柱叔，你惹下的爛攤子，求到老陳家門上，我爹看在鄉里鄉親的分上能拉你一把。」
「可醜話說在前頭，何家兄弟要是拎著傢伙砸上門，你得聽我的安排。」
趙德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腦袋磕得砰砰響：「聽你的！小燁，叔全聽你的！只要能保下這條老命，做牛做馬叔都認！」
「回我家去。」
陳燁轉過身，大步流星跨出院門。
陳大海嘆了口氣，跟馮建國一左一右架起雙腿打晃的趙德柱，冒著漸起的暮色快步往陳家小院趕。
推開陳家小院的柴門，灶房裡正飄出麵湯跟小乾魚的焦香味。
白秀琴正彎腰在木盆邊淘洗野菜。
濕漉漉的水珠濺在衣襟上，將薄軟的布料浸得半透明。
緊貼在胸口兩團高聳豐潤的邊緣，隨著彎腰的弧度勾勒出深陷的溝壑。
下身一條月白碎花布褲勒得腰肢極細，那圓潤翹挺的臀部線條繃得沒有半點褶子，熟透的桃子般惹人眼熱。
「當家的，回來了？」
白秀琴聽見腳步聲，手腕撩著垂落額前的碎發，轉過身迎出來。
她俏生生的臉蛋被灶火熏得粉紅，剛想迎上去接過陳燁的外褂。
一眼瞧見渾身泥血，被架進院子的趙德柱，嚇得小手掩住了嘴巴，往後退了兩步。
屋裡頭，張秀梅跟陳春花也掀開門帘走了出來，三個小娃娃探著小腦袋，滿眼怯意。
陳燁跨上石階，繃著臉，直接拍板下令：「秀琴，別洗了，進屋收拾東西。」
白秀琴一愣，水汪汪的杏眼裡閃過幾分疑惑跟慌張：「當家的……這是咋了？」
「何彩蓮回娘家搬救兵，何家村那四個活土匪天黑前保准持械打進沙埔村。」
陳燁反手扣上院門，目光掃過自家的老娘跟姐姐。
「這幫亡命徒什麼下作事都幹得出來，家裡有女人有孩子，留在這兒就是添亂受驚嚇。」
聽到何家村三個字，張秀梅腿肚子猛的一抖，顯然也是聽過那幾個惡霸的凶名，急忙拉住陳春花的手。
陳燁走到白秀琴面前，看著她那張寫滿驚慌的小臉，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