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何家四狼
何家的老大何老拐手裡拿著一把三股鐵魚叉，站到了趙家院子的中央，「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連我們老何家的女兒都敢打！」
「早些年搞大包幹分地的時候，要不是兄弟幾個拿著傢伙給你鎮場子，你他娘的早就被人從村長的位置上攆下來了！」
緊接著，老二何滿山手裡拿著一根兩尺多長的實心鋼管，在趙家堂屋的木窗上亂砸一通，震得木頭碴子到處亂蹦。
「老頭子，別跟我裝腔作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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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滿山在地上啐了一口痰，「再不出來磕頭賠罪，老子今天就把你拉出去遊街，再點一把火把你的三間大瓦房燒了！」
難聽的話不斷地傳過來。
趙德柱一聽要放火燒自家那三間瓦房，三魂七魄都嚇丟了一半，忙看向陳燁，「小燁！救叔一命！」
「那三間大瓦房都是我一輩子積攢下來的棺材本，要是被燒了的話，我可就只能跳海自己了斷了！」
守在外屋的治保主任趙友慶氣得鬍子直翹，順手抄起桌上的硬木短棍就要往外頭沖：「反了天了！這幫外村的都欺負到腦門上了！」
「老子這就跑去大隊部敲鐘，把全村兩百號老爺們全招呼出來，活劈了這幾個狗娘養的雜碎！」
「友慶叔，快回來！」
陳燁一步跨出西屋門檻，伸手按住趙友慶的肩膀頭，「真要亂鬨鬨打成一團，回頭派出所來了根本沒法給他們按重罪！」
「這事交給我一個人辦，你們誰都不許露頭。」
把話說完，陳燁轉回身，目光落在了陳大海身上。
「爹，進屋去，把昨天那三千四百五十塊錢，一分不落的統統拿出來。」
「啥？！」
陳大海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拿著三股鋼叉的大手猛的一緊，「你小子魔怔了不成？！那是咱一家老小的家底！」
「你要拿三千多塊大錢去填何家那四條白眼狼的狗肚子，破財免災？！」
老漢胸膛呼哧呼哧劇烈起伏，橫身把西屋門框堵得嚴嚴實實：「要錢一分沒有，要命倒是有一條！」
「老子今兒就算跟他們拼個魚死網破，也絕不往外掏半個大子兒！」
「爹，我啥時候幹過虧本的買賣？」
陳燁走到老爹面前，湊到他耳朵邊上壓低嗓音，「放心吧，三個小時內，保證還你！」
陳大海喉結上下滾了兩滾，盯著兒子那雙狠辣的眼睛，狠狠咬了下後槽牙：「行，老子就再信你小子一回！」
老漢掉頭鑽進西屋，撅著屁股爬到床底下。
嘩啦一下摳開青磚，把那個沉甸甸的粗布手帕包給掏了出來。
心疼得兩隻手直哆嗦，一把塞進了陳燁懷裡。
陳燁順手就塞進自己粗布褂子的貼身內兜里。
他轉過身來，拿眼掃了一圈屋裡的陳大海，張鐵柱跟趙友慶。
「爹，鐵柱叔，還有友慶叔，你們三位把西屋木門從裡頭插死，就在窗戶後頭盯著外頭。」
「不管外頭我跟何老拐鬧出多大的陣仗，哪怕他們真把鐵叉子架到我脖梗子上，你們誰也不許邁出屋門半步！」
三個老漢互相看了一眼，一個個都使勁往下點頭。
陳燁深吸了一口氣，回身一把揪住趙德柱，單手使勁把他架了起來。
趙德柱兩條腿沉得跟灌滿了鉛似的，破鞋底子在青石板上拖出兩道泥水印。
「小燁……叔這一回真是把老命豁出去了……」
他艱難的咽了口唾沫，「大不了……大不了叔跟那幫畜生拼個魚死網破！」
「德柱叔，省點勁兒留著喘氣吧。」
陳燁扯了扯嘴皮子，拽著他一步一挪的走到院子當間。
隔著兩堵土坯牆的老趙家院裡，翻箱倒櫃砸東西的響動還在轟隆隆折騰。
陳燁深吸一口涼氣，大吼了一嗓子：「德柱叔！何家村的人殺過來了，你趕緊往後山上跑啊！」
趙德柱嚇得魂兒差點從天靈蓋飛出去，使出吃奶的勁兒想把胳膊甩脫：「我的親侄子哎！你這麼大聲招魂呢！」
「你倒是把手鬆開啊，你把叔腕子骨都快捏碎了，叫叔往哪兒跑啊？！」
「跑個屁，給我老老實實杵在這兒。」
陳燁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大手往下一按，硬是把趙德柱給釘在了老棗樹旁邊的泥地里，「待會兒把嘴巴給我閉嚴實了。」
他這話剛落音，西頭巷子裡的打砸動靜戛然而止。
緊跟著，一陣亂糟糟的罵街聲，混著啪嗒啪嗒踩泥水的腳步聲，順著土巷子直奔老陳家小院猛衝過來。
砰的一記悶響，陳家院門讓人抬腿一腳踹開，好在是沒關門，不然直接要被踹爛了。
「全都給我圍死！別叫那個老雜毛翻牆頭溜了！」
十幾個黑影呼啦一下擠進巴掌大的小院裡。
打頭陣的是個五十出頭的精瘦男人。
左腿有點跛，手裡拄著一把磨得鋥光瓦亮的三股鐵魚叉，滿臉橫肉擠作一團。
這人就是何家村出了名的活土匪。
何家老大何天保，外號何老拐。
緊跟在他屁股後頭的，是老二何滿山跟老三何有福。
哥倆各拿一根約兩尺長的鐵棍，一人一棍站在院子門口，把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年紀最小，脾氣最沖的老四何小豹，在人群中向前邁出了一步。
手裡拿著的大號鐵殼手電筒向前一頂。
陳燁微眯起眼睛，馬上做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拉著趙德柱往後退，「你們想幹啥？！」
「這是要打家劫舍，搶劫不成？！」
「搶劫，哈哈哈！」
何小豹一聽到這句話就仰起脖子哈哈大笑，「小兔崽子，別跟我在這兒說些大話！」
「在這十里八鄉的，老子今天就是搶了你們全家人，你們又能把我怎麼樣！」
後面跟著的十幾個何家村的人也都吹起了流氓哨。
一個個把鼻子朝上，放肆到極點。
何小豹痛痛快快罵完之後，手腕子向旁邊一甩。
耀眼的電筒光一下就移到了陳燁身邊，照在趙德柱那張青一塊紫一塊的豬頭臉上。
趙德柱被強光照射得睜不開眼，馬上抬起手臂擋在了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