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入室搶劫
陳燁腳下一錯身，高大結實的身體橫移半步，將趙德柱緊緊護在懷裡。
「幾位何家的大舅子，都消消氣，有事好好說呀。」
他滿臉堆笑，兩手向下虛按了兩下，「德柱叔跟彩蓮嬸，那是兩口子床頭打架床尾和。」
「你們看看德柱叔這張老臉，不也抓花了嗎？」
「多大點事，咱們先把鐵器收好，進屋喝杯熱茶水，坐下來心平氣和的商量一下。」
「商你媽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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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老拐把手裡的三股鐵魚叉往青石板地面上狠狠一杵，一對三角眼上下掃量著陳燁，「你小子，就是那個天天偷雞摸狗的二流子陳燁吧？」
「今兒這是我們老何家跟趙德柱這條老狗算帳。」
「你要是識相，趕緊滾回屋裡去，再敢在這兒多放半個臭屁，老子一叉子把你捅成肉串！」
「可不是嘛，早就聽說你屋裡那個小娘們騷的很，改明兒老子非替你探探她的深淺不可！」
老三何有福靠在院門邊上舔著乾裂的嘴皮子，跟著起鬨，引得旁邊一幫二流子發出陣陣下流怪笑。
陳燁臉上掛著的那點賠笑一點點收起。
大清早的，這幫爛雜碎不光敢踹他家院門。
居然還敢拿臭嘴糟蹋他媳婦。
這時候，老二何滿山手裡拎著根兩尺長的鐵管子跳了出來，歪著頭吐了口黃痰。
「趙德柱，不要縮在二流子的屁股後面裝死。」
「今兒個我們兄弟四個過來，給你老小子指兩條活路！」
「頭一條，昨晚你用哪只手打了我妹妹，叫老子把你那條胳膊砸成肉泥，這件事就算翻篇！」
趙德柱嚇得倒吸一口涼氣，趕緊把右手藏到褲子後面。
「至於第二個嘛……」
何滿山露出一口黑乎乎的爛黃牙說道，「現在立刻給我五百塊現錢，算作賠償我妹妹的湯藥費。」
「敢少半個字兒，老子今天就把你這身老骨頭拆散架餵野狗！」
五百塊！
聽到這句話後，縮在陳燁身後趙德柱脖子一梗，大叫道：「五百塊？！何滿山你個挨千刀的土匪，你們乾脆去搶銀行得了！」
「城裡頭正式工人進廠干滿一個月，也才拿三十幾塊錢。」
「咱沙埔村一戶莊稼人起早貪黑苦幹三年，到頭來都攢不下兩百塊！」
「你們這是要硬生生逼死我這條老命啊！」
陳燁穩穩噹噹站在原地，兩隻手揣在粗布褂子兜里。
他抬起眼皮，目光挨個掃過何老拐兄弟四個。
「幾位，這五百塊錢的買命錢，外加砸斷胳膊的規矩，是你們何家兄弟領著十幾號人一塊兒商量定的？」
何老拐鼻孔里冷哼一聲，下巴揚得老高：「老子嘴裡吐出來的話，那就是何家村的王法！」
何滿山讓陳燁看得有點心虛，覺著讓個外村二流子落了面子。
便往前跨了一步，掄起手裡的鐵管就往陳燁鼻樑骨上捅過去：「小混血，你他娘的擱這兒查戶口呢？！」
「再敢跟老子多嘴，老子先把你的天靈蓋砸開瓢，再闖進屋裡，把你家那個騷娘們褲子扒下來，叫兄弟們當眾快活快活！」
呼的一股惡風迎面撲來。
陳燁眼神一冷，腳後跟在滑溜溜的泥地上順勢一跐，整個人裝出狼狽不堪的往後踉蹌了大半步。
就在他身子歪斜晃蕩的當口，揣在敞懷內兜里的右手順著勁兒往外頭輕輕一送。
啪嗒！
一個拿厚粗布手帕包得嚴嚴實實的四方包袱，順著他懷裡滑了出來。
包袱皮在石頭上重重一磕，上頭繫著的活扣當場鬆散開來。
那幾層舊粗布往四邊一攤，裡頭碼得整整齊齊，拿大紅毛線繩捆成三大摞的票子一下子露了出來。
清一色全是嶄新硬挺的十塊錢大團結。
一整捆是一百張。
三大捆外帶散落出來的四十五張零票，足足三千四百五十塊錢！
何滿山人都傻住了。
小院裡頭一下子靜得瘮人。
何老拐，何小豹，連帶著站在後頭那十幾個何家村的二流子，一幫人的眼珠子刷的一下全紅透了。
何老拐打進門那會兒，原本還在心裡頭打小算盤。
今兒個除了替自家妹子出惡氣之外，還得順水推舟把之前欠趙德柱那筆停船費給賴掉。
可眼瞅著這三千多塊就在面前，何家親兄弟四個本就沒腦子的，更是直接失了智。
「我的錢！」
陳燁臉色驟變，慌手慌腳的貓下腰去，伸長胳膊就要去撈泥水坑裡的粗布包袱皮。
他一邊急急忙忙往懷裡攏票子，一邊嚷嚷：「這可是我老陳家東拼西湊借來的，你們老何家可不能見錢眼開動手硬搶啊！」
「給老子慢著！」
何老拐兩隻眼珠子紅得快滴下血來，拄著三股鐵魚叉往前猛跨了一大步。
他伸舌頭舔了舔乾裂掉皮的嘴唇：「趙德柱把我家妹子腦門子打破了相，拿五百塊錢糊弄要飯花子呢。」
「這個數不夠看，今兒個這價錢必須往上漲！」
「沒錯，五百塊錢連買副薄皮棺材板都不夠使！」
老二何滿山激動得渾身亂顫，「拿一千塊出來，敢少半個子兒，老子這就給你們爺倆開瓢放血！」
「滾一邊待著去！」
老三何有福抬手一把推開自家二哥，「咱們哥四個，帶著十好幾個本家兄弟頂著雨跑這一大趟，膠鞋底子都快磨漏了，打底也得拿兩千塊錢走！」
陳燁把沾滿爛泥巴的鈔票死死捂在自己胸口，後脊樑緊緊貼著趙德柱。
「兩千塊？！你們這是存心要把人往絕路上逼啊！」
他裝出一副嚇破了膽的窩囊樣，兩隻手死命護住鼓鼓囊囊的前胸往後頭縮。
「少廢話，給老子拿過來吧你！」
何老拐這會兒徹底紅了眼，把手裡的三股鐵魚叉往咯吱窩底下一夾，猛躥上來。
兩隻大手一把薅住陳燁的前襟，使出吃奶的力氣往外頭生撕硬扯。
刺啦一聲布帛裂響，陳燁胸口的兩顆布紐扣當場崩飛出去，露出了裡頭結實精悍的胸脯肉。
何老拐哪有閒工夫管這個，一對眼珠子全長在了票子上頭。
順手往裡一掏，硬是把那一整包錢給搶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