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美,聖子奪寶理由正


  邱清岳、弘遠瞪著眼,喉嚨扯著風箱,伸手就往楠木盒裡奪。

  「慢!」

  楊三娃皺眉橫跨一步,身子直接攔在石台前。

  倆老頭手定在半空,愣怔怔地瞅著他。

  楊三娃堆起憨笑,左手悄摸插進懷裡,拇指頂著盒子炮機頭。

  「兩位大師,那牌牌上明明寫著,這是老先人賜給俺滴家當!」

  他嘴上扯著閒話,五指一扣,先把《鬼谷羅謀經》撈了出來。

  經書壓手,不知是啥皮子硝出來的,摸著溫潤,半點不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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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對對,是賜給聖子的!」

  邱清岳咽口唾沫,眼珠子黏在經書上,乾笑著縮了縮胳膊。

  「老道是想替聖子掌眼,怕你識不全裡頭的字,給你講講。」

  「掌眼就算求咧,俺讀過高中,識字。」

  楊三娃咧著嘴,腕子一抖,當眾甩開捲軸。

  裡頭全是密密的蠅頭小楷,間或畫著些山川走向、八卦陣圖的玩意兒,瞅得人眼暈。

  現下不是細琢磨的時候,他捲起捲軸揣進懷窩裡,緊緊褲腰帶。

  楊三娃低頭瞅著餘下的金絲楠木盒,舔舔嘴唇,湊上去聞聞,一股子木香直往腦門竄。

  這是好物件咧,估計挺值錢!

  他大剌剌地抄起木盒,夾進胳肢窩,衝著看傻的二人揚揚下巴,擠擠眼。

  「一套,一套滴,都得收好!」

  弘遠眼角抽抽,捻著佛珠宣了聲佛號,嘴角繃了幾繃,硬是才把髒話壓了回去。

  「聖子說得對,說得對啊!」

  說著話,他還直往楊三娃的懷裡瞟。

  邱清岳甩甩拂塵,假模三道的乾咳兩下,指指大殿外頭。

  「既然如此,渡工還在河灘上等著,咱緊忙回北武當!」

  「成,聽道長的!」

  楊三娃拾掇下沒夾緊的木盒,招呼耗子鑽進褲襠,隨在兩人鉤子後頭,咧著嘴往外走。

  驢求日滴,跟俺搶,門都沒有!

  回頭轉手一賣,加上前頭三萬,俺幹啥不行。

  三人順著原路摸出密室,穿過墓道鑽出崖邊時,日頭已經偏西。

  崖壁上捆著根手腕粗的麻繩,直通崖底河灘。

  弘遠和邱清岳到底是跑江湖的,抓著繩子三兩下盪了下去。

  楊三娃胳膊帶著傷,老道在崖底拽緊繩頭,弘遠半道接應,連拉帶扯地才弄下懸崖。

  河灘邊的蘆葦盪里遮著條羊皮筏,渡工老漢蹲在青石上咂著旱菸。

  瞅著人來了,老漢也不言傳,在石頭上磕磕煙鍋,轉身解纜。

  眾人登上筏子,順著滾滾黃浪順流往下漂。

  兩岸的黃土梁子一道壓一道,零星嵌著幾孔破窯洞。

  楊三娃窩在筏子當間,捂緊懷裡的家當,翻來覆去地思謀著陸慎之那頭該咋交差。

  嘬麼兩袋煙的工夫,羊皮筏子晃悠悠靠了岸。

  緊趕慢趕摸回北武當廟時,日頭落山,天剛擦黑。

  剛踏進廟門,就瞧見陸慎之拄著拐,在院子當間的柏樹下來迴轉磨,臉黑得嚇人。

  他鼻樑上的眼鏡少了個鏡片,衣領子被扯開老大一截,脖子上還掛著兩道血印子。

  隨行刑警的警帽也沒了影,鼻青臉腫,渾身上下糊滿煤灰,正立在台階下拿著水瓢「咕咚咚」灌涼水。

  聽見動靜,陸慎之猛地轉過身,目光死死釘在楊三娃身上。

  「三娃!你下午跑哪去了?」

  陸慎之緊拐兩步逼上前,一把撕住楊三娃的脖領子,唾沫星子噴到他臉上。

  「井下爆炸和你有沒有關係!」

  「啊?井下又炸咧?」

  楊三娃眼珠瞪得溜圓,嘴巴能塞進個拳頭,縮著脖子直往後仰。

  「阿彌陀佛,陸居士莫要動怒,這事兒怨老衲和道長。」

  弘遠緊忙上前,雙手合十插在兩人中間,苦著臉嘆了口氣。

  「我二人在廟裡左思右想,還是覺得王陵的事不穩當,便趕去礦上尋你們。」

  邱清岳眯著眼,後仰著身子順著話茬往下接。

  「誰成想剛到礦區後溝,就撞見這慫娃蹲在坎子上撅著腚竄稀。」

  「老道我尋思礦上人多眼雜,怕走漏風聲,沒敢驚動你,直接領著娃去河上尋入口位置了!」

  「是哩是哩!」

  楊三娃喪著臉,拍著大腿連連點頭。

  「陸公安,屎急咧哪能等人哩?」

  他擠眉弄眼,愁苦臉比劃自己的肚子。

  「俺看你和那慫局長話拉得怪好咧,俺就尋個地方,方便方便。」

  話到這兒,楊三娃眨巴著眼,抻著脖子湊向陸慎之。

  「陸公安,井下到底咋介咧?」

  「黑紅星那驢求逮咧沒?」

  「他都敢開槍,你可要為民除害咧!」

  陸慎之眯著眼,目光在三人臉上挨個颳了遍。

  老和尚低眉順眼捻著佛珠。

  老道仰著下巴捋鬍子。

  楊三娃滿臉莊稼漢看熱鬧的急切勁兒。

  隨行刑警把水瓢往缸里一丟,抹了把嘴角的黑泥,罵罵咧咧地插話:

  「要不那慫局長礙事,拉偏架,非逼著俺們按照程序走!」

  「讓黑紅星去保衛科拿持槍證明,誰清楚這慫求咋想滴,帶著保衛幹事下井,結果全死求咧!」

  「礦上這會正組織人手挖咧,我給你說,那礦上亂滴呦……」

  「啥?全死求咧?」

  楊三娃倒抽口涼氣,胳肢窩下楠木盒差點沒夾穩,眼珠子滴溜亂轉。

  「死求咧,死得直直滴!」

  隨行刑警還想往下喧,被陸慎之狠狠瞪了眼,立馬縮縮脖子閉上嘴。

  「老天開眼咧!讓這幫不吐骨頭的惡鬼,總算遭咧報應!」

  楊三娃衝著天嚎了嗓子,嘴角咧到了耳根。

  死無對證,這爛帳算是徹底翻篇咧!

  陸慎之鬆開他的衣領,低頭盯住他胳肢窩裡的木盒,眉頭擰成了川。

  「你夾著的是啥?」

  「哦,你說這個啊!」

  邱清岳搶先搭話,指指木盒,滿臉堆笑。

  「這是老道珍藏的山參,陸公安要是喜歡拿回去燉湯補補!」

  「嘿嘿!」

  楊三娃咧著嘴,撓撓後腦勺,把木盒往懷裡緊了緊,衝著陸慎之憨笑。

  「陸公安是公家人,哪能隨便拿人東西!」

  陸慎之盯著木盒看了兩秒,也沒深究,抬手摘下破了半邊的眼鏡,揉了揉眉心。

  「本來是要阻止炸七號面,現在讓黑紅星炸得都看不成了,墓道不知道還能不能用。」

  他話鋒一轉,鏡片後泛起冷光。

  「不過,局裡剛遞來消息,我安插在盜墓團伙里的線人失聯了。」

  「抓緊時間緩緩,明天一早,必須進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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