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詭,廢坑暗藏吃人鬼
田彩霞個驢求的屍首不見咧?
是自己跑咧,還是叫人給救走咧?
楊三娃怔了怔,立時堆起副憨笑,衝著陸慎之直擺手。
「陸公安,你可莫嚇唬俺!」
「井都炸塌咧,她還能活求?」
陸慎之拄著拐,鏡片後的眼珠子死死鎖著楊三娃的臉,定著沒動。
「確實,井下唯獨少了她。」
「你說邪不邪門?」
楊三娃縮了縮脖子,撓著後腦勺,肚子裡直犯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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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井底下還有第三撥人?
是老四川那伙盜墓賊,還是黑紅星後頭還有人?
「走,隨我去趟石炭井,下七號面!」
陸慎之板著臉,調轉拐杖就往廟門外點。
「噯,俺跟屋裡妹子交代聲,拿件厚衣裳!」
楊三娃應了聲,轉身小跑回屋。
黎雅雯正隔著門縫往外瞅,小手攥得緊緊的。
楊三娃栓上門,將牛耳刀貼身藏好,轉身從兜里的零錢里翻出二十元錢,遞給黎雅雯。
「雅雯,哥跟陸公安回趟礦上,黑了要是趕不回,你就把門閂死,誰叫都甭開。」
「有事你就敲盆喊老道和老和尚,經書萬不敢叫外人動。」
黎雅雯怯生生看著他,重重點頭,伸手替他把衣領子撫平。
「三娃哥,你千萬小心,俺等你回來。」
楊三娃咧嘴一笑,拍拍她手背。
轉過身,抓起把干扎扎的滷肉塊揣進褲兜,招呼大灰耗子鑽進褲管,這才緊忙追出了廟門。
……
212咆哮著,捲起戈壁的黃沙衝進石炭井。
三號井口拉起了紅色麻繩,不讓人靠近,煤場邊停著幾輛市裡的桑塔納和救護車。
幾十號救護隊員滿臉煤黑,橫躺豎臥在罐籠旁喘粗氣。
空氣里飄著濃重的火藥味,混著消毒水和死人肉的酸臭。
陸慎之亮了證件,帶著刑警小張和楊三娃,領了裝具,直接鑽進罐籠到了七號面。
巷道里悶得喘不過來氣,通風管被炸癟了,送進來的風還沒個好婆娘的屁,動靜大。
楊三娃擰亮礦燈,走在前面,眼珠子滴溜亂轉,一寸寸地掃過巷道。
快接近爆炸點時,幾道手電光砸在了他們臉上。
「你們是幹啥滴?」
陸慎之手遮著光,扯著嗓子回話。
「市局的!」
「事就多求得很,他們又來添亂!」
二輕局局長夏封義戴著頂嶄新的安全帽,背著手走來,身後隨著倆彪型壯漢和個戴眼鏡的小青年。
「陸慎之同志,你咋又來了?」
夏封義眉頭擰成川,官腔十足。
「市里成立了聯合調查組,由我牽頭。」
「我記得沒邀請你們吧?公安局也沒出個函,你說我是讓你看呢,還不趕你走呢?」
陸慎之眯著眼,放下手,瞅著夏封義,緩緩回話。
「夏局,黑紅星持槍下井,這裡頭涉及重大刑事案件,我下來核實屍源。」
「核實個屁!」
夏封義胳膊一揮,唾沫星子橫飛。
「人都死了,你查個求去?」
「再說了,當時不就證明了槍是保衛科滴!」
他話沒說完,楊三娃就借著兩人頂牛的空當,貓著腰往三號廢採區方向溜去。
礦燈掃過坍塌的入口。
被巨石堵死的坑道旁,竟多出道半人寬的洞口!
洞口的土顏色淺,一看就是翻出來的新土。
有人從這兒打過盜洞咧!
田彩霞莫不是從這被救走滴!
「胡鬧!」
夏封義的嘶吼聲漸大,楊三娃緊忙往回溜,悄悄立在人堆後頭。
「岩層都鬆動了,誰也不准靠近!」
「陸慎之我警告你,非調查組人員禁止入內!」
「沒有市委的條子,請你們立刻離開!」
夏封義身後的壯漢衝到前面,抻手轟陸慎之。
「回來,你們衝上去弄慫,讓小李去就行了,你們要保護好我。」
壯漢又撤回身後,秘書小李出面。
「陸公安!」
小李臉上掛著笑,伸出手,盯著陸慎之。
「領導的意見你應該領會了,走吧!」
「行,按規矩辦,那我們就不添亂了。」
陸慎之咧咧嘴,轉身揮手!
「走,上去!」
楊三娃縮著脖子,緊忙點頭哈腰,跟在陸慎之鉤子後頭進了罐籠。
罐籠轟隆隆上升。
楊三娃低著頭,眼珠子在黑暗裡亂轉。
夏封義這老驢求,食護得太急咧!
指定跟黑紅星是一窩子爛貨!
那道新挖洞,八成跟他有關!
「哐當!」
罐籠升頂,幾人走出井口。
陸慎之站在風沙里,摸出煙盒磕了磕,空的。
楊三娃摸出紅塔山,抽出根遞過去,沒點火。
陸慎之夾著煙愣在路當間,停了片刻,轉身朝刑警小張交代了句:
「綴上。」
小張輕點頭,回頭瞅了眼井口,就順著坡道爬了上去。
陸慎之抽了口煙,發現沒點,望向楊三娃。
楊三娃憨笑著摸出火機,「噹啷」點亮,火苗在風中搖擺,他緊忙遮手護住。
「陸公安,後面咋辦?」
陸慎之沒言傳,攏著手點菸,鼻子裡冒出股青煙被風吹散。
「礦上有地方住嗎?」
「有,有招待所!」
「那就去招待所!」
陸慎之大步流星,朝著礦生活區走。
楊三娃沒忙著跟上,湊著繫鞋帶,放出耗子。
「盯上井下背手的老驢求,瞅他黑了往哪鑽!」
耗子聳聳鼻子,「出溜」鑽進煤堆,眨眼就沒了蹤影。
……
礦招待所是排磚房,三人間裡配了沙發和床,還有個獨立淋浴間,放在爐子。
過了飯點,小張還沒回來,陸慎之從食堂給他打炒洋芋絲配米飯,留在爐子上熥著。
楊三娃滾著席夢思,翻來覆去睡不踏實。
他一骨碌爬起身,拍了拍巴掌。
「陸公安,屋裡悶得慌,坐求不住!」
「前頭俱樂部放錄像哩,兩毛錢一場,俺去瞅瞅熱鬧,透透氣!」
陸慎之停下擦眼鏡的手,抬眼瞅了他兩秒,隨手揮揮。
楊三娃推門而出,晃著膀子往俱樂部方向走。
剛拐過招待所牆角,他就一頭扎進路邊的沙棗樹林裡。
貓在暗影中,一邊咀嚼著干肉塊,一邊死死盯著礦區主幹道。
夜風颳過戈壁,吹得樹葉子嘩嘩響。
約莫等了一個多鐘頭,礦區的大喇叭早就啞了火,遠處只有零星幾聲狗叫。
「吱吱——吱吱!」
腳邊的枯草叢裡猛地鑽出個毛腦袋。
大灰耗子人立而起,兩隻前爪衝著礦區後山的方向急促比畫,白鬍鬚上還沾著點黃白色的粉末。
楊三娃蹲下身,捻起耗子鬍鬚上的粉末,擱鼻尖下嗅了嗅。
炸藥的味道!
「好傢夥,找著窩咧!」
楊三娃眯起眼睛,拍了拍耗子腦袋。
「頭前帶路!」
大灰耗子尾巴一甩,貼著陰影飛快躥動。
楊三娃貓著腰,借著煤堆和宿舍的掩護,一路在礦區後勾里七拐八繞。
越往裡走越荒涼,腳底下的砂石路變成了長滿荒草的窄軌鐵道。
耗子停在了半山腰,廢棄的老礦坑前。
礦坑口用磚壘了道高牆,牆上拿白灰刷著四個大字:【重地禁入】。
咋介跑老炸藥庫咧,不早廢了嗎?
門是開著滴,應該有人!
門縫裡,透出昏黃的燈光。
楊三娃將大灰耗子揣回褲襠,拔出牛耳刀,屏住呼吸,貼著磚牆一點點挪到鐵門邊。
側耳聽聽,裡頭靜悄悄的,連個喘氣聲都沒有。
他用刀尖輕輕撥開鐵門,閃身溜了進去。
炸藥庫是由坑道改造的,空間很大,空氣里全是股子嗆人的硝藥味。
坑道兩側垛著些炸藥箱,防爆燈殼子破了,被風吹得直晃蕩。
值班室沒人,正中間的桌上,擺著台手搖電話,旁邊還扔著件染血的紅棉襖!
楊三娃眼皮狠狠一跳。
驢求還真讓人救咧,皮都被扒咧!
他剛想上前翻看,炸藥庫深處,猛地傳來了夏封義和別人的對話聲:
「局長,這人要死不活咧,你看咋整?」
「不能死,死了有個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