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狠,廢庫放血救妖女
腳步聲越逼越近。
楊三娃貓下腰,「出溜」鑽進值班室。
窗口朝里敞著,底下是半人高的紅磚牆。
他摸出牛耳刀貼緊小臂,後背抵死牆根,豎起耳朵聽外頭的動靜。
「這婆娘知道墓道在哪,美美給下點猛料!」
夏封義的嗓音就貼著窗沿響起,楊三娃聽了個真亮。
「領導放心,今黑里一定叫她開牙!」
「能成,問出來,就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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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腳步聲朝炸藥庫外頭走遠。
楊三娃順著門縫探出半顆腦袋。
瞅見倆人還在鐵門邊點頭哈腰地客套,他當即縮進炸藥箱垛的窄縫裡。
「夏局,慢走哈!」
鐵門外傳來道送客的吆喝。
一個疤臉漢子捏著根阿詩瑪,擱鼻尖底下美美嗅了道,別在耳朵上,哼著秦腔《拾黃金》晃了回來。
「說,說我窮,道我窮,人窮干下了窮營生。」
「想那幾年我運氣正,掙下的錢來拿不……俺滴媽呀!」
冰涼的牛耳刀刃,死死貼上了疤臉的脖頸大筋。
漢子嚇得渾身一哆嗦,耳朵上的阿詩瑪「啪嗒」掉下,滾進地上的窄軌槽里。
「嘴夾緊,敢放個屁,爺就放咧你的氣!」
楊三娃死死箍住他的嘴,虎口卡緊下巴頦,硬生生把人往炸藥箱垛里拖。
疤臉身上散發著旱菸混著羊膻味的酸臭。
他額角青筋蹦得老高,眼珠子暴突,喉嚨里「咕咚」咽下口唾沫,大氣都不敢喘。
「裡頭鎖滴是誰?」
楊三娃壓著嗓,刀口往肉里壓了壓,血珠子順著刀尖往下淌。
疤臉直縮脖子,手拼命往褲兜戳,嗓子眼擠出「唔唔」的求饒聲。
楊三娃松鬆勁,留出口喘氣的縫。
「聲小點!敢叫喚,攮穿你!」
「不敢……不敢!」
疤臉冷汗順著燒傷的肉稜子直往下滾,兩條腿晃得定求不住。
「裡頭是個說官話滴婆娘,黑井長生前送來滴,說是盜墓賊!」
「紅襖子咋回事?田彩霞人咧?」
「她叫夏局打發到銀川避風頭咧!襖子是換衣裳撇下滴,沒哄你!」
楊三娃眉頭擰成了川。
驢求果然沒死,還扒上咧夏封義!
賊他媽,這都死求不了!
不要緊,一回弄不死,那就再弄一回。
給爺等著!
至於裡頭那個說官話的盜墓賊婆娘,十成十是花姐咧。
「庫里還有人沒?」
「沒咧!就俺一個人看門……」
疤臉話音沒落,眼珠猛地上翻,腮幫子橫肉狠抽。
他愣慫梗著脖,右手從懷裡拽出把雷管,左胳膊肘帶風,照著楊三娃的肋巴骨狠命向後猛搗!
「嘭!」
肘尖結結實實砸在舊傷上。
楊三娃胸口發悶,半拉身子酸麻,吃痛一鬆勁,手裡的牛耳刀「噹啷」磕在窄軌上。
刀身彈了兩下,刀柄不偏不倚卡進窄軌的夾縫裡,刀尖斜刺著朝上立起。
疤臉往出一竄,貼著窄軌打了個滾,拉開空當。
他左手摸出火柴盒,右手拇指捻著綁在導火索頭的火柴,頂在磷皮上就要擦!
「媽賣皮滴,弄俺,一塊死求去吧!」
疤臉五官扭曲,臉上的燒傷疤在防爆燈下漲得發紫。
旁邊垛著的全是整箱炸藥咧!
這要炸響,整座山頭都得掀翻哩!
楊三娃脊樑炸起層白毛汗,再去拔刀已經趕不上趟了。
他咬緊後槽牙,鞋底猛蹬地面,左手抓起把碎煤渣,迎著疤臉的面門狠命揚了過去!
煤渣糊臉鑽進眼眶,疤臉疼得眼皮猛縮,下意識偏過頭。
拇指在火柴盒磷皮上擦出溜火星子,偏了半寸,沒點著。
眨眼的工夫,楊三娃貼著地撲上去,肩膀狠狠撞在疤臉的膝蓋窩上。
「死驢求!」
疤臉腳下一軟,被撞得重心全失,手裡的雷管和火柴盒脫手甩飛。
他胡亂伸手,死死揪住楊三娃的前襟,兩人滾作一團,重重砸在凸出的窄軌上。
楊三娃肋巴骨疼得直抽冷子,疤臉蹬著牆,翻身騎了上來,死命掐住他的喉嚨,瘋往地下按。
楊三娃眼珠子充血,抓住疤臉的大拇指往外掰,腰腹猛地擰勁,提膝愣慫頂在褲襠上!
「嗷——!」
疤臉眥眼嚎成了狼,手一松,就捂向了襠。
楊三娃就地撐著站起,拽著疤臉使出吃奶的勁就要往起提。
疤臉剛被提著離開的,就狠命踹了楊三娃一腳,分別倒飛出去。
「噗嗤——!」
卡在窄軌縫裡的牛耳刀,直穿疤臉的脖梗子,刀尖露在外面,血水順著刀尖淌!
楊三娃連滾帶爬地撲過去,瞅著徹底沒救的疤臉傻了眼。
真是個死驢求,你這不是尋著死咧嘛!
掙多少錢命都舍咧!
疤臉渾身抽搐,喉嚨里發出「嘶嘶」的漏氣聲。
抽出牛角刀,扯過疤臉的衣襟擦淨血刃,楊三娃扶著炸藥箱直捯氣,肋巴骨還一陣陣抽著疼。
喘勻了氣,他在疤臉身上一通摸索,從褲兜里扯出串鑰匙,這才起身。
庫房深處,傳來陣鎖鏈子「嘩啦」的響動。
楊三娃抱起屍首藏進夾縫,操起片麻袋扇嚴實,反握牛耳刀,順著窄軌往裡摸。
拐過兩道彎,前頭立著個焊嚴實的老式罐籠。
罐籠外吊個人。
衣服被撕成片片,渾身是傷,血糊了半拉臉,披頭散髮。
聽見動靜,那人吃力地昂起下巴,露出雙充血的狐狸眼。
正是花姐!
花姐瞅清鐵門外的楊三娃,嘴角扯扯,嗓子啞得不成樣子。
「怎麼是你?」
楊三娃沒言傳,摸出鑰匙擰開鎖,掃了眼。
這女子比上回見時慘多咧。
鐵鉤直穿鎖骨窩,爛肉翻卷,發黑流膿,再不救人就徹底廢求咧!
救她,往後聽俺滴,叫朝東不敢朝西,不虧!
「嘖,俺今個救你,就有兩回咧吧?」
楊三娃沒急著動手,抱起胳膊瞅著花姐。
「救……我!」
花姐出氣比進氣多,狠命抬頭瞅向楊三娃。
「帶老娘出去……虎爺的底、墓里的貨,全歸你……我這條命也歸你使喚!」
楊三娃上前,刀尖挑進麻繩里頓了頓,一刀割斷。
「你咋落黑驢求手裡咧?」
花姐腳剛沾實地,扯動了鐵鉤,疼得她臉皮直抽抽,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那老畜生……早跟夏封義、黑紅星合夥了……礦上幫他打掩護……」
她喘著粗氣,吐口血沫子,狐狸眼死死盯著楊三娃手裡的刀。
「那天我剛摸回礦上……想再開條盜洞,防著他炸礦……快把鉤子給老娘起出來!」
楊三娃瞅著鐵鉤,把刀收入鞘,緊攥鉤柄。
「忍著點,不敢叫喚,引來人就麻達咧!」
他按死花姐的肩膀,攥住鐵鉤彎處,狠命往外一扯!
「噗!」
鐵鉤撕著塊黑肉被硬生生扯了出來,膿血濺了楊三娃滿手。
花姐疼得渾身繃緊,死死咬住嘴唇,冷汗順著下巴直淌,喉嚨悶哼聲,翻著眼皮栽倒下去。
楊三娃一把撈住她的細腰,照著臉蛋「啪啪」就是倆逼斗。
「醒醒,出去再死!要跑咧!」
他剛把花姐胳膊架上肩膀,褲襠里的大灰耗子冷不防地拱出腦袋,衝著倉庫外拼命齜牙,急促尖叫。
「吱吱吱——!」
炸藥庫外頭,傳來陣疾跑聲,緊跟著陸慎之的叫喚響起:
「小張,確定在這嗎?」
楊三娃頭皮一炸,架著花姐緊忙退進罐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