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毒,爛臉丹拿捏狐狸精


  楊三娃拽開門,端著盆煤泥水走到院子當間,「嘩啦」潑在老柏樹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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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雅雯站在廊下,手攥著圍裙邊,小聲催促:

  「三娃哥,那姐姐醒了就往起掙,死活不聽勸,俺按不住。」

  楊三娃把搪瓷盆往過一遞,順手拍拍她肩膀。

  「好妹子,你去齋堂幫小和尚燒火,她交給俺來拾掇。」

  黎雅雯眨巴下眸子,接過搪瓷盆,乖巧地點點頭。

  「噯,那你有事喊俺。」

  目送她拐進了月亮門,楊三娃把臉一耷拉。

  他徑直走到西廂房窗根底下,剎住腳,背靠著窗欞,扯開破鑼嗓子沖前院吆喝:

  「道爺!道爺!」

  偏殿的門帘子一掀,邱清岳捧著把紫砂壺探出半拉腦袋,沒好氣地罵:

  「叫魂哩!嚎啥?」

  楊三娃往西廂房窗戶縫瞟了瞟,嗓門拔得更高:

  「你不是有啥消肉丹哩,給俺來顆!」

  廊下的邱清岳一口茶差點噴出來,瞪圓了驢眼就要罵娘。

  楊三娃背著窗戶,沖他猛擠下眼皮,手在自己臉蛋上虛劃了兩道。

  邱清岳吧嗒了下嘴,眼珠一轉接了茬,甩著拂塵高聲幫腔:

  「那丹毒得很,吃下去爛皮爛肉,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要那弄慫?」

  身後的西廂房裡,冷不防傳出「媽呀」的輕呼,緊跟著是陣「窸窸窣窣」爬炕席的響動。

  楊三娃嘴角往上咧咧,朝地上狠啐了口。

  騷綠茶,爺還收拾不了你!

  今個就新帳老帳一塊算!

  楊三娃邁步朝前院走,尋老道討了顆治跌打的黑藥丸扣在掌心,折返回來,抬腳就踹向西廂房的木門。

  「哐當!」

  門扇重重撞在土牆上,撲簌簌掉下層灰。

  花姐靠在炕頭,身上套著黎雅雯的舊褂子。

  褂子窄小,被她胸前兩團撐得崩開了扣,露出粉嫩的皮肉。

  她右胳膊擰在腰後,半截掃炕掃帚露在屁股外,狐狸臉擠出三分媚笑。

  「喲,三娃兄弟,你來了……」

  楊三娃沒搭理,兩步跨到炕跟前。

  沒等花姐出手,他手直接探出,一把卡住花姐鎖骨,大拇指對著窟窿眼,愣慫一摳!

  「啊——!」

  花姐狠命弓腰,疼得雙腿直抖,掃帚疙瘩「吧嗒」滾落在炕席上。

  楊三娃反手拔出牛耳刀,刀刃架在她脖頸大筋上,逼得她死死抵住土牆,動也不敢動。

  「騷貨,你給爺說說,落在俺手裡是福氣咧,還是晦氣?」

  花姐冷汗順著鬢角淌,胸口劇烈喘息,鎖骨紗布洇出團黑血。

  她斜睨眼珠子瞅著刀刃,喉嚨里「咕咚」咽了口唾沫,嗓子眼直打戰:

  「三娃……三爺,先前是我瞎了狗眼,撞見您是我的福氣!」

  楊三娃冷哼聲,手腕一翻,那顆烏黑的藥丸亮在掌心,湊到她鼻尖底下。

  「來,三爺專門給你求的治傷藥,快咥!」

  「不!不要——!」

  花姐盯著黑藥丸,瞳孔猛縮,蹭得土牆沙沙響,雙手胡亂扯著他的胳膊往外推。

  眼淚鼻涕糊滿了臉,扯著嗓子哭嚎:

  「三爺!親爺爺!我錯了,你別餵我吃藥,我是陸慎之的人,你不能害我……」

  提到陸慎之,花姐身子猛地一縮,牙關磕得咯吱響。

  楊三娃「嘿嘿」一笑,撤回牛耳刀,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巴掌拍著她的臉。

  「咋?拿陸慎之壓俺?」

  楊三娃探過身,伸出食指,用力戳了戳她腦門,戳得她不住點頭。

  「叫爺美美給你算筆帳。」

  「頭一樁,在墓裡頭,你要攮死俺,這事要叫陸慎之曉得咧,你算不算殺人未遂?」

  花姐嘴唇哆嗦了下,眼神往旁邊躲。

  楊三娃一把捏住她下巴,硬把她的臉掰過來。

  「第二樁,你半夜來廟裡給陸慎之遞信兒,這要捅給老四川,你說他會不會剝了你的皮?」

  花姐渾身打了個哆嗦,臉白得沒了血色。

  楊三娃鬆開手,蹭了蹭指頭上的淚水,死死盯住她的狐狸眼。

  「第三樁,俺現下把你捆了送還給夏封義,你說那老驢求得給俺多少賞錢?」

  「路全叫你自個兒走絕咧,除了跟著俺,你還有個求地活路!」

  花姐癱在炕角,身子軟成麵條,牙齒死死咬著下嘴唇,咬出排深深的齒痕。

  過了半袋煙工夫,花姐慘笑了聲,抬起手背抹了把臉。

  「三爺,我服了。」

  「往後我這條爛命就是你的,給您當牛做馬,暖被窩都成。」

  說著話,她撐起身子往楊三娃跟前蹭,顫巍巍伸出手,就去解褂子上的扣。

  「收起你那二兩爛肉,爺嫌髒!」

  楊三娃嫌惡地推開她的手,從兜里摸出紅塔山,磕出根叼在嘴裡。

  打火機「噹啷」點燃菸頭,他美美嘬了口,濃煙直接噴在花姐臉上。

  「把你知道的爛事,一五一十給爺禿嚕乾淨,敢耍花花腸子,爺立馬伺候你吃藥!」

  花姐被煙嗆得偏過頭咳了兩聲,緊忙攏緊衣襟,縮著脖子貼著牆根言傳:

  「那天從後山走後,我就摸去了惠農羊倌家。」

  「剛翻進後院羊圈,正撞上虎爺開殺戒,夥同著盜獵的二當家鐵蛋砸鍋,反了羊倌!」

  說到這兒,花姐死死抱住自己膀子,指甲隔著薄褂子掐進肉里。

  「鐵蛋信了虎爺的話,一心想弄死羊倌霸占家業,再帶著人掏了西夏王陵。」

  「我和師弟劉光輝本是撂地耍雜技的,虎爺看中了身手,拿師父的命逼著入伙,這一年來都是只取寶,不害命。」

  花姐抬起眼皮,怯生生地瞄了楊三娃一眼,緊忙豎起三根手指頭舉到耳邊:

  「三爺,那回在墓裡頭,真真是虎爺逼我們唱白臉,他自個兒唱紅臉,想壓服您認他當乾爹!」

  楊三娃夾著煙在膝蓋上磕了磕,眼皮半耷拉著,沒言傳。

  花姐眼圈發紅,咽了口唾沫接著往外倒:

  「我們撞破了他殺人,虎爺起了疑心要滅口,師弟為了護我逃命,留在後頭斷後……我就一路跑回礦上,尋思著先下手把墓里的國寶掏出來,換我師弟的命。」

  「國寶?啥國寶?」

  楊三娃猛地瞅向花姐,捏煙的手緊了緊。

  「虎爺說……八成是……」

  花姐眼神往房樑上飄,嘴唇囁嚅著,支支吾吾半天,不吐實話。

  楊三娃臉一拉,捻著黑藥丸直接往她嘴裡送。

  「是啥?」

  花姐嚇得猛往後縮,閉著眼喊了出來:

  「是秦始皇的傳國玉璽!」

  楊三娃手一抖,菸灰燙著手背,皮肉一縮愣是沒管。

  好驢求,居然是老秦王的印把子!

  這要不是瞎話,那就麻達咧!

  多少人找咧多少年,咋介會埋在煤窯底下?

  廟裡那倆老神棍不知道曉不曉得這茬?

  他倆要曉得還瞞著俺,心眼子算是黑透腔咧!

  還有陸慎之,跑前跑後到底是抓賊,還是衝著印把子來滴?

  「吃得准不?」

  楊三娃把煙丟掉踩滅,屁股往前挪了挪,壓低嗓緊著追問。

  「八九不離十,虎爺查了半輩子,找了半輩子,絕錯不了!」

  「他咋說滴?」

  「虎爺說,當年李元昊敢建立大夏國,就是因為機緣巧合得到了傳國玉璽,這才生出了吞併大宋,一統天下的野心。」

  「他還說……」

  花姐話音沒落,虛掩的木門「吱呀」被推開。

  邱清岳和弘遠兩個老傢伙手扒著門框,腳絆著門檻往前栽了個趔趄,直愣愣地杵進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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