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路過的系統
「……」
馮舜英覺得她調子怪怪的。
可看唐榆寧神色，又瞧不出什麼不對，冷冷丟下一句「你知道就好」，轉身進了屋。
粟米野菜粥很快盛進粗瓷碗裡，大家都端了各自的碗。
霍秋棠沉著臉走到唐榆寧身邊，
「你為什麼不喊我吃飯？」
「我為什麼要喊你吃飯？」
唐榆寧平靜地看著她，
「你沒有眼睛，看不見大家要吃飯了？還是沒有耳朵，聽不到我們開飯了？」
她抿了一口熱乎乎的野菜粥，
「你一個不幹活的人，哪那麼大的火氣？」
「你——」
霍秋棠跺腳，紅著眼看向馮舜英，「娘，你看她——」
「她說的沒錯。」
馮舜英今天去糧鋪一個來回，對如今他們生活的這個地方有了更深的了解，決定再不能慣著女兒，極其嚴肅地說道，
「你不是三歲的小孩，以後家裡的事情你必須做，唐榆寧做飯，你就洗碗，不做事再耍小姐脾氣，你就餓著肚子吧！」
霍秋棠目瞪口呆，
「讓我洗碗？」
馮舜英不理她，低頭喝粥去了。
她早上就沒吃東西，來回跑了二十多里地，還扛著粟米白面鹽巴等等東西，現在只想填飽肚子。
霍崢三兄弟都飯量大，
早上那一塊涼透的硬餅子只夠他們塞牙縫，現在有了熱乎的粥，都是埋頭乾飯。
霍沐春蔫啦吧唧的。
沒人理會自己霍秋棠，她眼睛更紅了。
可肚子實在餓。
到底是堅持不住，挪去鍋邊盛了一碗粥。
等所有人吃完了飯，她心不甘情不願去洗了鍋。
……
入夜，唐榆寧和昨晚一樣抱緊被子，
她感應到空間裡又多了東西。
聽著身後的馮舜英和霍秋棠呼吸變得綿長，她意識一動，來到了那小院中。
先到柳樹邊吸收能量。
她的異能等級太低，一次只能吸收一部分能量。
但這柳枝的能量很足，
每天吸收的話，粗略估計，半個月？怎麼都能把異能升級了。
吸完能量，她才繞回那間大屋子。
半透明的霍崢還被光鏈鎖著手，困在昨天的位置。
「到底要怎麼樣你才會放我出去？」
唐榆寧兩手一攤，
「我哪知道？可不是我把你弄進來的。」
她在屋裡一看，漸漸睜大了眼睛——
有個糧袋，還有一口上好的大水缸，到她腰那麼高，需要大約兩個她伸手合抱那麼粗，
就在昨天掉下布匹的地方。
她拎起那糧袋掂量了下，二十斤左右。
打開一看，是白面！
「缸里也有東西。」
霍崢莫測的聲音響了起來。
唐榆寧伸著脖子往缸里一看，有兩個用紙繩捆得方正的包裹，
打開來，是兩斤細鹽和兩斤紅糖！
白面、細鹽、紅糖……
正好對上馮舜英今天送去顧家的量。
難道這空間能吸收霍家送出去的血包回來？
那昨天的布，今天的水缸又是為什麼？
唐榆寧眯了眯眼，眼角餘光瞥見霍崢緊盯著她，她心裡一動，狀似無意地脫口而出，「不會是霍峻和霍岩給顧家幹活的報酬吧？」
「你和他們在一起？」
霍崢激動道，
「你是從外面進來的，外面是什麼樣的？」
唐榆寧瞅了他一眼，慢悠悠道：「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
霍崢壓著憤怒和焦急，
「我說話語氣或許是急了些……我很擔心我的家人……」
他語氣乾澀，表情更便秘。
唐榆寧暗忖，
這人大約是沒和人說過什麼軟和話？
哦，不對。
原書他愛上女主唐傾城了，對待唐傾城那叫一個溫言細語，鐵漢柔情惹得顧硯之狂吃醋……
算了。
她對為難他沒興趣。
她對他，好奇更多一點吧，
乘著這個機會，不如松鬆口，看能不能打探到有用的消息。
唐榆寧道：「外面就是現實世界，我和你父親、母親、弟弟妹妹生活在一起。」
「你們現在在哪？」
「西北邊陲，剛被流放過來。」
霍崢面色幾度變幻時，唐榆寧緩慢地丟出一句話，
「外面也有一個你，只是外面的霍崢傻了，智力停留在五歲……所以，你現在到底多大了？」
接連砸來的消息太過離奇。
霍崢足足消化了好一陣子，失神地說：「二十七。」
唐榆寧驚詫。
二十七，那不是原書里霍崢死的年齡嗎！
唐榆寧追問：「你是怎麼回來的，遇到了什麼機緣嗎？」
霍崢這時回過神來，
刀鋒般的視線落在她面上一會兒，男人冷漠道：「忽然就回來了。」
唐榆寧撇撇嘴，騙鬼呢。
霍崢又問：「你當真不能放我出去？」
「你自己試試吧。」
唐榆寧想了想，意念一動，霍崢手腕、腳腕上的光鏈消失。
青年有瞬間怔然，似乎沒想到會這麼容易得到自由，下一瞬，他風也似地飄了出去——
唐榆寧愣住。
這種飄的感覺，像個輕靈靈的……魂？
但他似乎只能在院中飄，出不了那院門。
半刻鐘後，他回到唐榆寧面前，雙目森森要吃人似的。
「你瞪死我也沒用。」
唐榆寧漫不經心。
「出不去就是出不去，我也操控不了。」
霍崢俊臉繃緊半晌，泄出一口氣，垂下眼，「那我的家人……他們現在如何？」
「應該算不錯吧？」
唐榆寧數起來，
「婆母能吃能睡能幹，就是脾氣大，公公一路上唉聲嘆氣，但精氣神是不錯的，你那兩個弟弟都是吃苦耐勞話少，妹妹嘛，嬌氣鬼。
但婆母嚴厲，她現在每頓飯後負責洗鍋。
就是有一點……一家人除了公公，其他人好像都巴不得把心肝肺都剖給顧家呢。」
說到這兒，唐榆寧不露痕跡地觀察霍崢。
青年眼底閃過一抹陰戾，
唐榆寧感覺，自己身子都被無名冷氣凍得打了個顫，
他恨顧家。
「我呢？」
霍崢又問，「那個傻了的我，如何？」
「聽話。」
唐榆寧有問必答，還主動和他說，「今天是流放來的第三天了，明天、或者後天吧，官府要分發口糧，應該還要分地給我們。」
霍崢心情十分複雜。
外面的消息讓他喜——
家人都還在。
也讓他又悲又急——
母親還和弟弟妹妹一心向著顧家，又要踏上話本里的老路！
而他現在什麼都做不了。
可眼前這女人的表現，更讓他覺得離奇。
雖然那個唐家庶女在他印象里只剩一個模糊的影子，但她絕不該是像現在這樣的。
霍崢目光銳利地看著唐榆寧：「你究竟是誰？」
「我當然是唐榆寧啊！」
唐榆寧不再理他。
意念一動，她回到土炕上，用異能把被窩暖起來，
回想那空間裡的霍崢……
原著里霍家除了霍沐春全是「報恩腦」，他們以為顧家奉獻所有為榮。
哪怕到了被抄斬的那一瞬，他們都只恨奸臣作祟，恨自己不夠聰明，還擔心顧硯之也被奸臣所害，對顧硯之全沒有一點怨念。
一個二十九歲的霍崢，
還那麼恨顧硯之？
什麼原理？
重生回來了嗎？
好像還帶著記憶。
那怎麼跑她空間去了？
胡思亂想了一陣子，唐榆寧又探了探空間裡，霍崢在柳樹邊站著呢，也不說話。
她蹙了下眉。
罷了，睡覺。
而她這廂剛剛睡著，那頭空間裡，霍崢咬牙切齒，「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不是個人啊……」
一道機械音顫顫響起，
它只是個路過的系統好吧？
看霍崢太慘好心幫忙，誰知道會有異能者穿過來，
直接把這人和劇情都給穿劈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