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誰欺負了我的棠兒
唐傾城把手裡的粗糧丟進毛驢的食槽里，不冷不熱看著她，
「霍姑娘找我夫君何事？」
這個霍家小女兒，每次看到顧硯之，眼珠子都黏他身上了似的。
她還能不知道她的心思？
霍秋棠卻被「夫君」這個稱呼刺的狠狠咬了下牙。
唐傾城不過一個被推來替嫁的棄女，
郡主壓根看不上，堂都沒讓她和大公子拜，她竟然也好意思喊「夫君」！
她下巴一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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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然是有事，要緊事，你去請大公子出來。」
「你當這是什麼地方？」
唐傾城冷冷一笑，「你又當我是什麼人？有事就說事，要是端著什麼身份來找存在感，那最好趕緊回你家去，免得丟人現眼。」
「你——」
霍秋棠被懟的大怒，下巴卻抬得更高，
「好，你不是想知道我來說什麼事嗎？正好就是和你有關的事，你聽好了！流放來的人要麼是貪官，要麼是殺人犯，還有奸商，
這些人沒一個好惹的，
你穿衣服那麼招搖才惹得賊人來偷，
想要日子安穩，以後就記住這個教訓，穿樸素些，別給大公子招禍！」
「什麼？」
唐傾城眯了下眼，仿佛聽到天大的笑話，
「我穿我自己的衣服，你有什麼資格來說教我？我穿得好看是取悅我自己，取悅我丈夫，別人因為我穿得好就來偷我家，那是他們道德淪喪枉為人！
跟我有什麼關係？」
她上下打量著霍秋棠。
細棉布的粉褂子，粉長褲，一雙粉鞋——
唐傾城輕蔑一笑：「我看你是自己穿的寒酸，就見不得別人穿的好，紅眼病犯了吧？」
霍秋棠原以為來能見到顧硯之，專門挑了最乾淨最好的衣服穿。
可現在唐傾城滿眼都是嘲諷。
唐傾城又穿著錦衣華服，還戴著玉簪，
瞬間就讓霍秋棠覺得矮到了泥地里，她羞憤得渾身發抖，
「我明明是一片好意——」
「我求你給我好意了嗎？」
唐傾城冷冷道：「霍姑娘，做人要有邊界，我家的事，我夫君的事，我穿什麼，都和你沒有半毛錢關係，請你離開我家。」
霍秋棠捂著嘴，哭著跑走了。
顧硯之在屋裡聽了半晌，現在才出來，「這小嘴利的，給人姑娘都說哭了。」
唐傾城冷著臉從他身邊過。
顧硯之捉住她手腕，
「日日穿得漂亮，當真是為了取悅我？」
說法挺新鮮，他真被取悅到了。
唐傾城掙扎，「霍姑娘一心為你，你還是趕緊去給人家道謝吧，鬆開！」
「酸倒牙了……」
顧硯之笑著抱住她，
「只是個不知分寸的下人，也值得你這樣生氣？等我給你出這口惡氣。」
……
一堆農具搬回家，
馮舜英聽說是霍岩在壕溝里發現的，擦著手從柴棚出來，
「這麼多，三郎運氣也太好了吧！」
傻憨憨霍崢大聲喊：「是娘子帶我們到那邊，三弟才發現的，娘子運氣好！」
霍岩倒也不搶功，
少年笑得爽朗。
「就是大哥說的那樣，原本我是要往另一邊去的，是她說東邊枯草更多，我才回去，結果就發現了這些好東西，是她的運氣。」
「她是誰？沒禮數。」
霍沐春瞥了霍岩一眼，
「叫大嫂。」
霍岩愣了下，又笑開來，朝唐榆寧大聲喊：「大嫂！」
馮舜英笑容斂了下，又看了傻兒子一眼，沒說話。
空間霍崢眉頭緊皺一臉不悅。
唐榆寧：……
其實完全不必。
霍沐春到木盆邊洗手，
「鐮刀鏟子麻繩多，大媳婦分了些給其他人。」
馮舜英意外地看向唐榆寧，眼底閃過認可，
她點點頭，
「應該的，咱們要在這屯子裡過好些日子，給別人點好處，省得招禍。」
霍沐春擦了手，又轉去查看農具。
「輪子料挺硬實，軸也有了，板車下午就能做好，還有這木犁、鐵耙都不錯，擦擦就能用。」
馮舜英也勾著腰翻看，笑的臉上的褶子都深了不少。
「我就說天無絕人之路！」
唐榆寧：「分地的時候官差說了，會給咱們這屯配耕牛和犁鏵，這幾天應該就會送來，咱們趕在之前把洗鹽和配草木灰的事情辦好，
到時候正好耕地。」
馮舜英連連說「好」，親自給唐榆寧倒了水端去，放在木墩上，
「洗手吃飯。」
空間的門開著，霍崢看著這一切麵皮逐漸緊繃，「秋棠不在。」
「嗯？」
唐榆寧彎著腰，淨化水質熱了水溫，才把手放進去。
「所以？」
空間霍崢語氣僵硬，
「你能不能出去找找她？」
「為什麼？」
「屯裡的人多是牛鬼蛇神，她不安全。」
唐榆寧眼眸動了下，想到書中有段劇情。
霍秋棠去找顧硯之了，卻看見顧硯之和唐傾城郎情妾意，傷心地找了個角落躲著哭。
屯裡有對夫妻以前是拍花子的，
看霍秋棠長得好看又單純，把她給哄騙著賣了。
霍崢他們兄弟三人找了八天，總算從縣裡青樓把她給救出來。
但流放犯隨意離開配所是大罪。
為這事他們三兄弟被各打三十杖，關了半個月，耽誤了春耕又是罪上加罪……
劇情發生的時間，差不多就是這幾日前後。
裡頭霍崢這時候擔心霍秋棠不安全？
「你快去……」
空間裡霍崢看她無動於衷，呼吸急促起來，
「好歹你同她生活在一個屋檐下，她只是個任性的小姑娘……要是真出了事你能過意得去嗎？」
「我有什麼過意不去的？我又沒害她。」
唐榆寧笑了下，
她其實已經聽到霍秋棠的哭聲了，
可誰叫裡頭這貨惹她不快？
空間裡的霍崢無能為力，只能怒瞪著唐榆寧，
「你這個女人心腸怎麼……」
「她回來了。」
唐榆寧漫不經心地說罷，回頭。
霍秋棠哭著衝進院子，衝進房間。
空間裡霍崢瞬間鬆了口氣。
下一刻，門又關上。
霍崢額角經絡抽動：「唐榆寧！」
……
霍秋棠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實在慘烈，驚得滿院子人面面相覷，擔心不已。
馮舜英趕緊跑進去。
「這怎麼了啊？有人欺負你！」
「她罵我丟人現眼，還說我紅眼病，我分明是一片好意……嗚嗚嗚……從小到大我都沒受過這種委屈，娘，她憑什麼啊！」
唐榆寧一聽，眼皮翻了翻。
這怕是獻殷勤不成，反被修理了。
馮舜英咬牙切齒地罵：「是誰嘴裡涮了大糞這麼髒臭！敢罵我的棠兒，告訴娘，娘找她算帳去！」
霍秋棠只哭不說話。
霍沐春聽出點什麼來，眉頭皺緊，有點不好的預感。
就在這時，一個身穿靛青長袍的中年男人站在了霍家院門前，「霍夫人在嗎？我家公子請您過去一趟，有要事與您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