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叫她跪著道歉
土屋裡，霍秋棠哭聲戛然止住。
馮舜英也「唰」一下站起身，「肯定是很要緊的事，娘先去一趟，等娘回來你再告訴娘是誰欺負你，娘一定給你出氣。」
「娘……」
霍秋棠弱弱喊了一聲，
到底是沒能叫住馮舜英，
她竟也不敢把和唐傾城發生的爭執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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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眼看著馮舜英風一樣離開，咬著牙攥緊了手。
馮舜英到那中年男人身旁，笑容客氣又恭敬，
「周總管，是不是昨夜偷盜那事有了後續？我帶上老二老三一起過去。」
「二郎三郎不必去，霍夫人隨我走就好。」
周總管一手在前，一手背在後，邁步往前。
乾淨體面的長袍，打理得整齊的短須，腰間還掛著香囊，哪怕是走在荒鄉僻壤的夯土碎石路上，也頗有大家總管的氣度。
離開時隨意掃來的那一眼，帶著淡淡的譏誚和輕視。
霍沐春看見了，整張臉沉下來，
他大致猜到了什麼，大踏步就往外走。
唐榆寧想了想，跟上去。
霍家其他三個男人一看他們都走了，也齊齊跟了出去。
傻憨憨霍崢伴在唐榆寧身邊，「娘子，我們又去拾草嗎？」
「不是。」
唐榆寧把空間那門打開。
裡頭霍崢再的視野，激動地朝外看。
父親在前頭，步子邁得很大，這是……往顧家那院子去的路！
「出什麼事了？」
空間霍崢問。
「我哪知道？」
唐榆寧只是瞧著霍秋棠哭得慘烈，猜她是被修理了，又沒親眼看到。
但這會兒跟過去，一定有熱鬧看。
半盞茶後，霍家一家子停在顧家那院子前。
院裡傳出馮舜英的聲音，
「是不是有什麼誤會？秋棠一向乖巧懂事，她怎麼會衝撞少夫人？」
「乖巧懂事？霍夫人看來還不夠了解自己的女兒。」
顧硯之語氣淡漠，字字滲著冷意，「她對傾城頤指氣使——我在屋中聽得一清二楚，傾城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不容許任何人欺辱她！」
「什麼？」
馮舜英面色微變，忙更弓低了身子，
「大公子親耳聽到，那、那必定是那丫頭失心瘋了……我這就去叫她來給少夫人賠禮道歉。」
她回頭喊霍岩，
「快去把你妹妹叫來。」
顧硯之卻道：「傾城被氣得不輕，現在看到她只會更生氣，道歉就不必了，希望霍夫人好好管教她，讓她知道禮數，
以後她也不要出現在傾城的面前。」
馮舜英保證，「我一定嚴加管教，大公子息怒，別為這點小事氣壞了身子。」
顧硯之冷淡地掃了她一眼，進了屋子。
周總管上前，
「回去吧，記得大公子說的話，霍姑娘萬萬不能再出現在少夫人面前，不然她還衝撞少夫人，大公子不會像這次這樣輕饒。」
話落，也進了屋。
「什麼衝撞什麼輕饒——」
就算真有矛盾，也不該用這種主家對待下人，高高在上的語氣！
霍沐春氣得發抖，就要衝進顧家院子。
馮舜英一把把他拉住，
「你想幹什麼？大公子已經很生氣了，回家！」
拖著霍沐春就往回走。
霍崢傻傻跟著爹娘往回，
霍峻面無表情，沒情緒的木頭人似乎的，
霍岩皺著眉頭，
一家子人原路返回。
空間裡的霍崢臉都氣綠了。
唐榆寧甚至能聽到他咬牙切齒，以及全身骨節搓動的咔嚓聲。
「今兒就不關門了。」
唐榆寧也跟上一家人，
「你多看看。」
……
顧家
顧硯之握著唐傾城的手，「解氣嗎？」
唐傾城別開臉，
「哼。」
「不解氣？那我讓忠叔把那霍秋棠叫來，跪著給你道歉。」
唐傾城立馬回頭瞪他，
「人人都是平等的，你怎麼能叫人家跪下？這是羞辱人格。」
「……」
顧硯之失笑，
「人生來有貴賤——」
「那都是你們的糟粕，我可和你們不一樣。」
「……好吧。」
顧硯之攬著她擁入懷中，「你說的都對，不許和我生氣了。」
唐傾城咬了咬唇，回抱住他，
「你少招點爛桃花回家。」
隔了會兒，長信郡主叫嬤嬤傳話。
顧硯之進了母親屋子，
這是這座院子裡最大的屋子，土牆用天青色素綢掛出來，屋子亮堂得很，一塊木屏風做隔斷，家具都很考究，一眼看去叫人恍惚，
完全不像是這荒鄉僻壤的屋子。
長信郡主的聲音從屏風後傳出來。
「我們現在流落西北，不比當初在京城了，有好多事要靠著霍家，你別寒了人家的心。」
顧硯之垂首：「母親說的是，兒子有分寸。」
只是口頭訓誡罷了。
……
霍沐春到底還礙著讀書人的臉面，在外面沒有和馮舜英吵嚷起來。
一回到自家院子，
他叫兒子關門，和馮舜英進了堂屋，已經氣紅了臉，
「你那是做什麼？卑躬屈膝的，我們又不是顧家的下人！」
「顧家對我們有恩——」
霍沐春只覺氣血「嗡」一聲衝上頭頂，啪啪猛拍桌，
「有恩有恩有恩！他不就給皇帝說了一句話？那也是皇帝不想落個殘暴的名聲才會留下我們，我們當牛做馬十年還不夠，
你到底要報到什麼時候！」
馮舜英被嚇住了。
她和霍沐春做了二十多年夫妻，
丈夫是讀書人，從來斯文客氣，哪怕是吵架的時候，他對她也總是秀才遇上兵，嘆幾口氣全讓著她，現在竟對自己大喊大叫。
震驚一瞬後，馮舜英卻只覺得委屈，
「我要不是嫁給你，至於去給顧家報恩嗎？」
「怪我嗎？」
霍沐春怒火更甚，話趕話大喊，
「當初是你和你爹綁了我成親的，你們土匪行徑強逼著我……你還好意思怪我！」
唐榆寧眼皮狠狠跳了下。
勁爆啊。
他們聲音太大，堂屋門還沒關。
三個兒子聽見了，
霍秋棠也從屋裡出來，聽得清清楚楚。
除了霍崢傻傻地湊過來問唐榆寧，什麼時候開飯，其他幾個全傻了眼。
馮舜英像被雷劈中，死死瞪著霍沐春。
霍沐春僵了僵，意識到說了不該說的話，就朝老妻身邊挪，壓著聲音，「我這是氣糊塗了……你別往心裡去，我們好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