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還是個登徒子
馮舜英才在想這事。
沒想到被霍沐春搶了話,還明言拒絕。
她臉一沉,提著水桶進柴棚,重重砸在地上,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霍沐春不為所動。
「送這送那的,人家當真稀罕嗎?你送菜去,沒準人家餵毛驢都嫌硌牙。」
「你胡說什麼呢?」
🅢🅣🅞5️⃣5️⃣.🅒🅞🅜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馮舜英已經五天沒和他說話,
剛才種菜的話是問唐榆寧,本來就壓根不想理會霍沐春,
可霍沐春這樣連著陰陽怪氣,
她忍不了。
「一家一月一百文鹽菜銀,大公子他們哪有錢買菜。」
霍沐春:「毛驢起碼值十兩銀子,要是他們不捨得拿去換錢,那大公子戴的玉佩,那少夫人頭上的簪子,他們的衣服,
隨便拿點出來去當去賣,就是幾十上百兩,
還能餓死他們?」
馮舜英呆住,
「你吃錯藥了?」
霍沐春站起身,背著手,
「我是終於醒過神了。你想繼續報恩你就自己報,兒子女兒願意跟你報你就叫去,別叫我,家裡的糧、菜、鹽、銀子,我們自己都不夠,
你不能再給顧家送。」
馮舜英大怒:「霍沐春,你反了天了!」
霍沐春腰杆一挺,
「是你反了天了,我是你丈夫,夫為妻綱!」
「……」
馮舜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死死瞪著霍沐春,半晌後冷笑道:「好啊,那我們就各過各的,我報我的恩,你守你的狼心狗肺!」
她猛地提起水桶,把水倒缸里,又拎著水桶走了。
一腳一腳重重踩在夯土地上。
唐榆寧都能感受到地皮微微震動,可見她氣的夠嗆。
「慣得她。」
霍沐春勾下身子,把唐榆寧手裡的菜種拿過去,
「一個渦點幾個種?」
「……兩個。」
霍沐春照著做。
唐榆寧看他微繃著麵皮,眉心也鎖著,顯然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鬆快。
但這不關她的事,她保持沉默。
倒是霍沐春,點了一會兒菜種竟然念叨起來,
「那天過後,我本來想找個時間和她好好說說,可現在屋子緊張……」
他和兒子們睡在一起,
晚上也沒法和老妻說床頭話。
霍沐春頓了頓,又道:「白天那麼多農活,那活又重,我這把老骨頭還沒幹幾下,已經累得喘如老牛,到了晚上雙腿都打擺子。
以前在京城,我可是受人尊敬的經學博士!」
霍沐春臉色變得難看,
「她個蠻婦,完全不聽我勸說!」
過去十年,他起初也是一心報恩,
可報恩報得越來越跑偏,
他開始勸妻子,勸不住,於是嘆氣跟著她繼續。
現在弄到跟著人流放,被當做下人,吃糠咽菜的命都快保不住了。
還報?
霍沐春深吸口氣,「我是絕對不會報恩了,好兒媳,你雖然話少,但聰明肯干,是個明白人,你和父親是一條心的,是不是?」
唐榆寧:???
感情拉同夥來了?
話說回來,這幾日霍沐春可是帶著幾個兒子,把顧家地里的活都幹了。
可見,他並沒嘴上說得那麼硬氣。
拉個同夥壯膽氣也是人之常情,而這家裡其他人他應該是拉不動的,於是選中她。
「婆母回來了。」
唐榆寧把菜種接過來,不接這茬,
「吃了晚飯,公公記得喊二弟、三弟幫我挖菜池。」
霍沐春:……
中立?也行。
*
晚飯氣壓比五天前那頓飯還低。
桌上沒人說話。
只霍沐春邊吃邊落下吩咐,「老二老三,吃完去院子後面開塊地,明天拉草木灰來,再挑水泡地,弄好了咱們很快有菜吃了。」
霍峻和霍岩齊齊看了馮舜英一眼,飛快點了頭。
霍秋棠也忍不住問,
「真能有菜吃?」
「那當然。」
霍沐春讚許地看向唐榆寧,
「這都是你大嫂聰明能幹,你回頭也跟著學學怎麼辨別菜種,拾掇菜地,現在天氣熱了,菜種一旦發芽,半個來月就有的吃。」
桌上的人,除了馮舜英,其他眼睛全落唐榆寧身上。
唐榆寧點點頭,
「是這樣的,我挑的都是比較飽滿的菜種,好種。」
實則那些菜種被風水日曬,有的乾癟,有的殘破,根本不可能種出來。
是她放空間用異能溫養了好幾天,吸飽能量自然飽滿。
大家都忍不住期待地笑了起來。
啪!
馮舜英把碗重重一放,回屋了。
一家子笑容收了收,各自起身做事,那嘴角卻是壓都壓不住。
現在,能填飽肚子就是天大的事情。
空間裡,霍崢沉默地看著一切。
爹總算明確拒絕給顧家當牛做馬了,但他也看得出父親的裝腔作勢。
娘又對報恩這件事固守己見。
兩人這樣僵著下去,怕是家裡先要亂起來……
「娘子,怎麼挖地?」
傻憨憨霍崢黑乎乎的一張臉豁得放大,
吃飯出了點汗,他脖子上的黑線好像多了好幾股。
空間裡的霍崢深吸一口氣。
「唐榆寧,叫我弟弟給我洗澡。」
「洗什麼洗?」
唐榆寧五天裡,終於第一次接他話茬,
「大家都累得夠嗆,干不完的活,吃不飽的飯,誰顧得上乾淨?你看看你二弟三弟,看看你爹。」
她視線掃一圈。
霍崢:……
一個老的兩個小的,都煤球似的,那衣服也黑乎乎。
霍崢感覺,自己甚至能聞到他們身上的酸臭味。
唐榆寧往院子後頭走,
「你看不慣,你自己蹦出來給自己洗,順便給大家都洗洗。」
「……」
霍崢憋了太久的鬱悶,忍無可忍咬牙切齒,
「你等著,我要是出去了,第一個洗的就是你!」
唐榆寧:「什麼?」
「……」
空間內青年俊臉扭曲,
他想說的明明是「第一個收拾的就是你」……
嘴瓢了!
都怪這個女人,
利用自己的視野特權把他搞得精神都錯亂了。
唐榆寧輕笑:「沒看出來啊,你還是個登徒子?行,我等你蹦出來,看你敢不敢洗。」
霍崢憤然閉上眼睛。
唐榆寧也不關視野,指揮霍崢三兄弟翻地,砌田埂。
幹了半個時辰,天黑透了。
三兄弟回到前院。
唐榆寧往柴棚下走,「我燒點水,都洗洗吧,天氣熱了,出一身汗,洗洗睡得舒坦。」
空間裡,霍崢猛地睜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