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空間裡的煙火氣
青年還穿著那身佛頭青錦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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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袖扣已被他解開，袖子挽在小臂處，
一截袍擺塞在束腰的革帶中，
交領因搬拿東西微開，露出沁著薄汗的一截鎖骨。
他此刻正蹙眉看著滿院子擺開的東西，
「這……哪來的？」
唐榆寧沒出聲，但她猜這些東西是唐傾城從空間清理出來的，
就和前兩次的農具一樣。
原書中，唐傾城在京城搬了顧家和唐家，出京路上也是見什麼搬什麼，完全把金手指利用到了極致。
後頭空間太滿，
她又開始往外面扔……
至於缸里那包蠟燭，應該是這幾天給顧家種地的報酬。
唐榆寧把裝著種子和藥材根莖的麻布袋放進一個大陶罐里，直起身，
「你把這罐子擺那亭子裡，柳樹邊上，再把這些東西歸置歸置。」
她出了空間。
霍崢：……
「你什麼意思？」
他對著空蕩蕩的院子喊，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
「唐榆寧？」
回應他的缺只有一片寂靜。
霍崢面色陰沉，
這女人是把他當苦力使喚了！
還有這些東西……
前世這些東西是唐傾城扔的，散落在屯裡各處。
屯裡人為了搶這些東西大打出手，
還有的人每日不去耕種，專在各處溜達等著撿東西，拿去鎮上換了幾百個銅板。
霍家卻從來沒撿到過，
所有東西扔得精準，都在霍家不會去的地方。
母親看別家都能撿到東西，他家一樣沒摸著，吃飯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只能蹲在牆邊，抱怨了幾句好運不眷顧霍家，
唐傾城聽到了，笑著說霍家人有拼勁，有骨氣，不該稀罕那些雜物……
他當時心裡怪怪的，又覺得唐傾城說得很對。
覺醒意識後他才明白，是秋棠跑去給顧硯之獻殷勤，
唐傾城生了氣，故意扔東西避開顧家，還用那話挖苦諷刺。
唐傾城坐擁金山銀山，吃香喝辣。
霍家流放路上把能貼補的全貼補給了顧家，
他們在上三屯待了一年半，吃、穿、用的所有，都是他們一家人靠命拼來的。
還將一大半、最好的分給顧家，
顧硯之和唐傾城竟然拿得心安理得，說什麼不忍辜負忠僕心意？
霍崢張開眼，雙眸之中戾氣濃郁。
心裡卻極其冷靜。
他既然回來，還凝實魂魄，就一定有機會逆轉悲劇。
關於唐傾城……
他一開始覺醒時，覺得唐傾城是有一個普通人看不見的大倉庫，存放了很多東西。
現在看來，唐傾城那個大倉庫，大概類似唐榆寧這個私密空間。
唐榆寧好像，也知道唐傾城的情況？
而且唐傾城扔了的東西，竟然到了這裡來，
先前唐榆寧還說過，大缸里忽然出現的東西是霍家給顧家幹活的報酬……
「你睡了嗎？」
霍崢感覺她知道的比自己多，或許多聊聊，能刺探點消息。
等了半晌，就在霍崢以為她不會回應的時候，唐榆寧倦倦的聲音響起來：「別喊我了，好好幹活吧，要是幹得好，我沒準真有心情和你談談。」
「……」
霍崢冷臉咬緊後槽牙，
瞪人都沒地方瞪，
憋屈！
有心想咒罵幾句泄憤，可那種行徑實在是愚蠢又沒風度。
他終於深吸一口氣，面無表情地看著滿院子雜物，
幹活？
先從哪裡開始？
對了，她今晚到底有沒有給他洗澡？
……
東邊顧家大院
這院子裡有四間房。
長信郡主和玉萃嬤嬤住向陽的，
總管周守忠住一間最小的，
剩下東跨、西跨兩間，顧硯之和唐傾城帶著自己的下人各住一間。
夜深人靜，松蘿都打鼾了，唐傾城卻還在翻來覆去。
不是被鼾聲吵的，而是心裡有事——
最近她從空間清出很多廢品，專挑唐榆寧和霍家人不會去的地方丟。
霍秋棠敢惦記她的男人。
唐榆寧用她扔了的東西收買人心。
這兩人可憐又可笑。
她的垃圾，給任何人撿到都可以，就不可以給他們家的人撿到。
誰知道這都五天了，外頭一點撿東西的消息都沒有。
傍晚她跑到自己扔東西的地方看了一眼，東西卻已經沒了！
誰撿了去？
嘭。
院子裡忽然響起這麼一聲。
唐傾城一下子坐起身，緊張地看著外頭。
上次廖老二和杜瘸子偷東西被送官，隔天就放回來了。
這幾天他們總在院子周圍轉悠，
還專挑顧硯之去鎮上的時候過來，看自己的眼神陰毒又色眯眯的。
他們現在又摸進來了？
唐傾城下意識屏住了呼吸，握緊床頭一根粗木棒。
可過了半晌，院子裡一切如常。
唐傾城鬆了口氣，躺下。
或許是風颳了什麼掉在院裡發出聲響吧。
那兩個渣滓……
明天他們如果還來溜達，她就出去和他們理論，報官，多給那些官差一點好處，讓他們去蹲個十天半月的大牢！
*
隔日，唐榆寧一睜眼就查看空間。
昨夜亂糟糟的雜物已歸置妥當——
陶罐按從大到小擺在左邊院牆下，廢木料、大件雜物、桌椅板凳等在右邊院牆角碼得整整齊齊。
桌椅數量好像比昨晚看到的少了很多？
唐榆寧意念往房中探，
多寶閣連著四扇門板做隔斷，隔出一間臥室，裡頭擺架子床、小花幾，外頭擺圓桌圓凳，靠窗放了一張坐榻，榻上擺張小方桌。
里外高低不一有七八個花幾，
現在都擺著花草。
唐榆寧記得昨晚看到的花草，不少都斷了枝，有的還在盆里歪歪斜斜的。
現在斷枝都被修了去，
一個個坐在盆里跟鮮花童子似的，端正漂亮。
空蕩蕩的，庫房似的大屋子，一下子變得有煙火氣。
唐榆寧忍不住贊：「你很可以啊。」
幹活效率高，還有想法。
就這布置讓她來做她未必能做得這麼妥當還這麼快。
「什麼時候能談談？」
霍崢冷聲問。
「唔，等我閒一點兒吧，你繼續忙啊。」
「……」
霍崢一雙鋒利的眼環顧一周，
片刻，他皺緊眉頭，面無表情，帶著厚繭的指節抬了抬茉莉的白嫩花苞，扒出底下枯葉，整理好葉片和枝丫，把一把枯葉丟進木盤。
唐榆寧挑了下眉。
高冷硬漢板著一張臉，做著細膩呵護的事，看起來還挺賞心悅目。
一大早有這樣的風景看，心情都舒暢起來。
至於他高不高興，那都不要緊。
唐榆寧自顧欣賞了會兒，才翻身起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