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把娘子舉高高
西北的早晨，太陽一出來就灑下滿地金光，把什麼都照得暖洋洋的。
可那光畫上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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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一吹，還是涼得人豎起寒毛。
霍秋棠打著哆嗦洗了臉，跑進屋又加了件外衣。
出門一瞧，唐榆寧正蹲在菜地邊，
她穿得單薄，還挽著袖子，倒是一點不冷的模樣，晨光往她臉上一照，那臉蛋紅潤得很。
霍秋棠咬了咬牙。
昨日她用水缸照了自己，臉黃唇乾頭髮枯，哪有她這樣的氣色，
就忍不住尖酸道：
「果然是莊子裡長大的庶女，皮糙肉厚的。」
這一聲不大不小。
夠讓唐榆寧聽見，不夠柴棚下的馮舜英聽見。
唐榆寧頭也沒抬，「是比不得你霍大小姐金貴，都流放了還有空惦記別家男人，連累得自己母親去給人卑躬屈膝，賠禮道歉。」
霍秋棠羞憤的臉漲紅，失控拔高音量。
「你——」
「秋棠。」
柴棚下，馮舜英看過來，
「又想幹什麼？」
霍秋棠狠狠瞪了唐榆寧一眼，走了。
唐榆寧繼續用鏟子敲碎一些小土塊，又舀水，慢慢澆上去。
空間霍崢看到她指尖有一道很淡的黃褐色光注入那菜池。
過了片刻，
空間牆邊的一個陶罐傳出沙沙聲。
霍崢過去一看，空陶罐里多出一層黃豆大小的各色砂礫，捏上去硬硬的，有的是鐵，有的不知是什麼。
「你在幹什麼？」
唐榆寧沒理他，給菜地澆好水就起了身，
又繞到昨晚開的那塊地去，
霍沐春一早就帶三個兒子提水澆地，
現在地泡實了，瞧見她來笑呵呵上前，
「這片地不用洗鹽，回頭拉點沙土，再摻點草木灰是不是就能用了？」
唐榆寧點點頭，
「是啊，父親種地幾日，都攢下經驗了。」
霍沐春笑容就更大，
「你這丫頭，會說話！」
唐榆寧蹲下摸地皮。
空間裡，霍崢又看到黃褐色的光自她指尖散進菜地，不多時，照舊有許多砂礫出現在陶罐里，這次還有黃的，銀白的，
銀粒和金粒？
這到底是什麼本事？
……
唐榆寧做完一切，回到院中吃早飯，順便探查空間。
陶罐里有鐵，銅，鋅，鋁……等等各類金屬粒，
銀八粒，金兩粒，
都只有小麥那麼大。
這是她用土系異能分離出來的。
土地板結除去乾旱，還因為重金屬含量太高，想要種出東西，就得用土系異能把重金屬適度分離出來。
可惜她的異能只有二級，提取重金屬的速度不會太快。
分離出的金屬，金銀不必多說，攢起來全是硬通貨，
銅鐵鋁那些也有大用。
咣咣咣——
銅鑼巨響。
「官府送耕牛來了！」
有人喊了一聲，屯裡人就全往屯口跑。
馮舜眼睛裡冒了點兒光，「有牛了，咱們也過去看看吧。」
一家子齊齊放了碗筷。
到屯口時，官差和耕牛已經被其他屯裡人圍了里三圈外三圈，
「張爺，這牛也太老了吧？」
「還有這犁鏵，帶著豁口的，都沒霍家撿得好。」
「就一頭老牛我們二十三戶，二百七八十畝地，啥時候能耕完？」
馮舜英擠過去查看，
霍沐春上次「要體面」要的少了三袋種子，可謂前車之鑑，這次全顧不上什麼讀書人的體面，帶著兩個兒子往前擠。
傻憨憨霍崢迷茫地看了會兒大家人擠人，
一彎腰，抱著唐榆寧的腿把人舉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肩頭。
「娘子也看看。」
唐榆寧：……
嚇她一跳！
她一把攥住他肩頭衣裳，
「我這麼重，你舉著我肯定會很累的，把我放下吧，等大家看完了我再看也是一樣的。」
「娘子一點不重，我舉得動。」
傻憨憨像是要證明自己的力氣，抱著唐榆寧的腿往上舉了好幾下。
唐榆寧呼吸都亂了，一把抱住霍崢的腦袋，
「別舉了！」
把她當槓鈴嗎！
空間裡，霍崢眼角抽搐。
這個蠢貨，頂著自己的臉幹這種事……
可他很快又意識到，唐榆寧現在很慌亂，就冷冷笑出了聲，
「原來你也會害怕？」
視野搖晃，青年琢磨，唐榆寧是掙扎著要從他肩上下去吧，心底就生出幾分惡意。
掙吧，用力掙扎，
最好摔得四仰八叉的，那他真就解氣了。
但現實很骨感。
唐榆寧身子一滑，傻憨憨霍崢穩穩把她橫抱住。
空間的青年就和傻傻的自己近距離對視，甚至看到傻了的自己那雙眼睛裡，倒映著唐榆寧紅潤的臉蛋。
霍崢：……
唐榆寧捉著他手臂跳下來，十分嚴肅地教導：「以後不可以那樣舉著我，我會害怕。」
「可我舉得很穩，不會把娘子掉下來。」
「那也不行。」
唐榆寧看他一臉茫然，還有點不服氣，指尖戳上他腦門，用力戳了好幾下，
「聽話！」
傻憨憨噘了噘嘴，到底是乖乖點頭。
空間裡的霍崢看著這傻樣嘴角也開始抽搐，懨懨閉上了眼。
不遠處，唐傾城帶著婢女把這一幕看在眼中，
她唇角掀了掀，
傻子配庶女，還挺愛秀的呢，也不怕秀恩愛死得快。
「你們看！」
有人忽然指著唐榆寧身後。
唐榆寧回過頭，
唐傾城今日穿一身水藍色齊胸襦裙，臂彎上掛著披帛，梳佛手髻，簪著珠花，戴著耳鐺，
往那一站，和這荒僻的西北屯村完全不在一個圖層。
她這一出現，
先前吵嚷著看耕牛的人都瞬間安靜，齊齊朝她看去。
那些眼神晦暗的很，有些還像刀子似地刮過去。
唐傾城無所畏懼，下頜高抬。
穿衣自由，她想穿什麼就穿什麼。
馮舜英忙上前笑道：「少夫人來了，今天怎麼不見大公子？」
「他去鎮上給婆母買藥了。」
唐傾城看了她兩眼，眉心微微一擰，朝後退了兩步，
「今天發耕牛，屯裡是要選個牛頭吧？不然就你家霍先生做好了。」
她給過管事一錠金子。
這點小事她張張口自然能定下，也算替顧硯之給忠僕們一點回饋，
她視線落到官差臉上，
「張管事覺得呢？」
大鬍子官差笑呵呵地，
「霍先生的確是這屯裡少有的讀書人，他做這個牛頭妥當，就這麼定了！耕牛，犁鏵這些農具都歸他管，怎麼分配也全歸他說了算。」
官差走後，唐傾城拖著披帛，提著裙擺到霍沐春面前，
「這其實是顧硯之的意思，好好干，硯之不會虧待每一個忠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