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蘿蔔絲餅，難得新滋味
「好啊。」
唐榆寧笑著說，「現在天氣熱了些，咱們還泡了地，田埂邊野菜冒的多，我帶你們認，以後你們能自己去挖了吃。」
一群婦人連忙道謝，
唐榆寧把她們帶到她先前種過野菜的地方，
好些天過去，苜蓿和茵陳，灰灰菜又冒了出來。
她一一指給她們，
趁她們掐野菜，她走遠一些，手落在地面上，種出一小片沙蔥，
又叫她們來采。
「沒想到今天還能發現沙蔥，咱們運氣真好，各位嫂子、嬸子們，這蔥別拔，割苗就是，割了還能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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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們立馬圍了過來。
到了晌午，婦人們弄的野菜堆了一座小山，
大家堅持要先給唐榆寧把筐裝滿。
唐榆寧攔住她們，
「我就要點沙蔥吧，其他的這幾天吃太多了，再吃要變成苜蓿干，茵陳幹了，你們分了去。」
「小唐姑娘既然這麼說了，那沙蔥全給你拿走，我們分其他的。」
「對，這野菜我還沒吃過呢，不怕變菜乾。」
「我也是！」
大家都笑起來，
幫唐榆寧裝了大半籮筐沙蔥，各自分了其他的。
有個婦人湊過來拍了下唐榆寧的肩膀，
「流放一路，你家只和那顧家走一起，對其他人冷漠的很，還以為你們不好親近呢。」
唐榆寧笑了笑。
又有婦人說，
「聽說你們是顧家的下人，主家犯錯你們才被流放的？也是倒霉。」
「我回去送菜，不然午飯沒菜吃了。」
唐榆寧背起籮筐走了，
幾個婦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朝那個說「下人」的婦人看去，那婦人急的拍大腿，「哎呀我沒別的意思啊，就是閒聊！」
……
那邊，唐榆寧才走了兩步，霍崢幾個大步追上來，
把她背上的籮筐拿去，自己背起來。
「我陪娘子回去。」
唐榆寧瞧他滿頭是汗，臉上還沾了不少灰，汗水往下一淌，那臉就更糊的不能看了。
少陽那時候也總是這樣……
教他自己擦臉，他能把自己擦的更髒。
她無奈地嘆了聲，
「低下頭。」
傻憨憨照做。
唐榆寧就捏著袖子擦他的臉，等擦好了，她燦然一笑，「走吧。」
空間裡，
霍崢看著自己那張傻氣憨直的髒臉一點點變乾淨，
又從那個自己的眼中，看見女子紅潤帶笑的臉蛋……
細眉杏眼，小巧的鼻子，薄厚適度的唇，頭髮纏著月白布條編成兩條大粗辮子垂在身前，額前、耳畔兩綹碎發盪啊盪的，
臉上沁著薄薄一層汗，
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嫩滑，也不知戳一下什麼感覺……
下一瞬，霍崢皺緊眉頭。
……
唐榆寧回到家，直接拿個缺口的簸箕，把沙蔥倒上去，竟都倒不下。
「這是什麼？」
馮舜英走過來時又拿個大木盆，把籮筐里剩下的也倒出來，
「又是野菜？聞著倒是有點蔥香味。」
「這個叫沙蔥。」
唐榆寧一邊摘枯葉一邊抖沙土，
「洗好了切段兒，蘿蔔切絲，燙一燙撒點鹽就可以直接吃了，蘿蔔纓子再拌一個，蘿蔔多著，咱們今天吃蘿蔔絲餅吧。」
馮舜英蹲下身，也學唐榆寧那樣摘枯葉，抖沙，
「那餅怎麼做？」
「你說做法，我來做！」
霍秋棠走了過來，拍著胸脯，
「我學做飯可快了！」
唐榆寧就笑著說道，「行啊，這餅也簡單……
你現在把粟米用清水泡上，先去拌我先前說的那兩個菜。
等拌好了，粟米應該也泡軟了，把粟米用碗底碾碎，和蘿蔔絲和在一起，記得要加鹽，和好，像以往做餅子那樣炕出來就成了。」
霍秋棠開動起來。
馮舜英把沙蔥摘好了就去幫忙，
看女兒皺著眉頭，笨拙地擺弄著菜和廚具，她又心疼又歡喜。
女兒真長大了。
她小時練武，長大走鏢，嫁人以後相夫教子……
根本就不會做飯。
也就是流放這一路上實在沒招了，硬著頭皮上，
弄個糊糊，炕個餅都做的很是粗糙。
女兒倒是瞧著比她有章法多了。
馮舜英回頭，看唐榆寧在擇沙蔥，霍崢蹲在一邊，娘子娘子地叫個不停，唐榆寧還句句有回應……
她眉頭緊擰，走過去把沒擇的沙蔥抱走，
「你休息，我來。」
唐榆寧道：「我不累。」
馮舜英頭也不回：「陪崢兒說話不是一件輕鬆的事……你只做這一件就好了。」
唐榆寧愣了下。
空間裡，霍崢忽然出聲，
「我娘平日最怕呱噪，我估計，現在她已經被這傢伙一直說話弄的腦袋嗡嗡作響了，沒準還很心疼你，或者佩服你。」
唐榆寧：……
聽人說話而已，需要被心疼，被佩服嗎？
她在末世經常同時處理好幾件事，順帶聽同實驗室的人抱怨，
基操好吧。
不過……
「什麼叫這傢伙，」
唐榆寧提醒他，
「這個也是你。」
裡頭霍崢冷冷哼了一聲，不知是嫌惡，還是什麼。
半個時辰後，飯做好。
霍沐春爺三累了一個上午，現在都錯過飯點了，
進門粗粗洗了手，霍岩直接抓起餅子就咬，剛入口，人愣住了。
「這什麼餅！」
往日粟米野菜餅又粗又澀，嚼半天還得用水衝著咽。
今天這餅外頭脆，裡頭軟，嚼了兩下還有回甘！
霍岩拿起那餅一看，餅子金黃，還能看到一根一根的白蘿蔔絲，哪是以前那種綠菜葉嵌在灰黃餅面上的樣子，他立馬朝霍秋棠看去。
「是蘿蔔絲餅，我做的！」
霍秋棠得意地揚了揚下頜，「怎麼樣，好吃吧？」
「小妹你廚神下凡啊！」
霍岩驚嘆一聲，
「你這麼會做，這一路你早點做飯啊，我們也不就不用吃娘做的——」
他忽地閉了嘴。
馮舜英端著一盤蘿蔔絲拌沙蔥，一盤拌蘿蔔纓走過來，
「我做的是什麼？」
霍岩乾笑，「娘也是廚神下凡。」
馮舜英冷冷哼了一聲，「趕緊吃飯吧！」
這頓午飯是一個月來難得的新滋味，大家都吃的很是開懷，
霍沐春感覺趕了一上午牛的疲憊都一掃而空，把霍秋棠好一番誇獎。
馮舜英：「是唐榆寧教的。」
霍崢咧開嘴，
「我娘子最能幹了！」
霍岩也朝唐榆寧笑：「等以後有了別的菜，大嫂多教小妹一些做法，讓她做給咱們吃。」
唐榆寧點點頭，
「好。」
霍秋棠面上不服氣，冷哼道：「那還不是我動的手。」
唐榆寧一笑置之，
大家也很默契地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霍沐春忽然說：「澇池的水不太多了。」
桌子上的喜色忽然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