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黑熊嶺，桐山寨
白馬莊，黑熊嶺。
崎嶇的山路蜿蜒向前，卻被一條灰黑色的『圍牆』攔腰截斷。
一道長長的木製柵欄豎立在山谷坳口處，只留出一道允許三兩人通過的窄口。
窄口處站立著手持長矛的衛士，凶神惡煞的面龐極具壓迫感，形成一道控制通行的關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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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硯背著大弓與裝滿箭矢的箭袋走到關卡處，從口袋裡摸出十枚銅板遞給把守的守衛。
這是進山的手續費，凡是想要進入黑熊嶺打獵，都要先交上十銅板費用，進入後能打多少獵物各憑本事。
負責收錢登記的中年男人端坐在木屋中，再次抬頭看了一眼林硯那滿是皺紋的老臉，忍不住開口：
「老人家，黑熊嶺兇險，若是遇到野獸可沒人幫你，你確定要進去？」
關卡處聚集了不少排隊等候的人群，雖服飾與樣貌各異，但基本都是年輕且身強力壯之人，林硯的一頭白髮顯得格外亮眼。
一暴躁青年忍不住抱怨怒罵：「要進去就進去，不進去就滾蛋，磨蹭什麼呢？耽誤大家時間！」
後方人群稀稀拉拉，絲毫不加避諱相互議論著。
「這老頭看上去得七老八十了吧？來黑熊嶺幹嘛？送快餐嗎？」
「真晦氣！一把年紀了在家躺著等死不好嗎？非得來黑熊嶺送死？」
……
林硯無視這些七嘴八舌的議論，笑盈盈確信道：「確定，還請官爺通融！」
登記中年男人不再多說什麼，記下基本信息揮手示意放心。
突然，一道雄渾的聲音自後方傳來，響亮的嗓門如牛皮大鼓響徹山野，久久不散：
「都滾開！」
緊接著，一隊匪氣十足的大隊伍從山下走來，沿途本來排隊準備入場的獵戶們自覺地退到一邊讓出路來，眼中滿是懼意。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女一男。
男子高大壯碩，肩背寬厚，赤裸的上半呈現極具力量感的古銅色，誇張的肱二頭肌如一般成年男子的大腿般粗壯，橫豎交錯的疤痕透露著兇悍的匪氣。
女子身形挺拔，一身窄袖粗布勁裝，烏黑的長髮簡單束成馬尾高高紮起，腰間別著短刃雙刀，鋒利的眉眼目光警覺，山野殺伐之氣絲毫不弱於在場的所有男性。
「是桐山寨的人！他們怎麼來了？」有人認出這伙強盜模樣的組織，驚呼出聲。
「那就是最近凶名赫赫的羅濤吧，聽說是桐山寨大當家手下的猛將，遇到真正的妖獸都敢直接上去硬剛，是個十足的猛人！」
「那娘們才是個狠人，上一任四當家就是她搞死的，然後自己坐了上去，能在一群刀口舔血的男人堆里混到四把手，肯定有了不得的手段！」
眾人竊竊私語，不安分的眼睛卻總是忍不住偷偷瞟向人群中身材火熱的狂野女子。
桐山寨位於百馬莊外的密林山野中，匯聚的都是些無家無地的流民，與占山為王的山匪類似，行事極為蠻橫霸道。
但桐山寨與官府又不是絕對的敵對，平日裡聚眾抱團打獵採摘草藥，也會到人類村落的集市交易物資。
不過桐山寨圍獵過的地方，但凡值點錢的東西都絲毫不剩，不給後人留一絲餘地。
浩浩蕩蕩的隊伍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轉眼間就來到了入口處。
林硯尷尬杵在入口處，有些進退不是。
本打算上山的獵人散戶們望向林硯的目光不由流露出看死人般的憐憫。
看到一個窮酸老人擋在路中間，羅濤眉頭皺起神色不悅，正欲上前好好教訓一番，貫徹桐山寨一貫以來的霸道態度，卻被為首的女子攔下。
女子仔細打量了林硯好一會，突然和氣說到：「老人家，黑熊嶺頗為危險，我是桐山寨四當家樊錦，你若是信得過我們，這次打獵我們可以一起同行。」
眾人紛紛側目，瞳孔瞪得老大，呼吸也為之一滯，就連一臉兇相的羅濤也忍不住嘴巴下意識張開。
這個陰險狠辣的女人，居然還有如此柔情的一面？
林硯聞言也是一怔。
桐山寨的凶名他自然有所耳聞，但與自己並沒有任何交集。
眼前的女子看起來在桐山寨中地位不低，理應是個手段狠辣的主，林硯確信自己並不認識她。
但眼下這客氣的模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多謝姑娘關心，小老只想簡單打些野雞野兔，就不勞煩你們了。」林硯最終還是婉拒道。
「那你自己小心。」樊錦不再多言，留下一句叮囑後轉身回到隊伍中。
隨著羅濤洪亮的嗓門一聲令下，大部隊浩浩蕩蕩進入山區。
餘下三兩成群的眾人面面相覷，有些摸不著頭腦。
「我沒看錯吧？桐山寨那群野蠻人也會尊老愛幼的嗎？」
「噓！說不定那老人家是誰家大人物的長輩了，進去後遇到小心點，最好不要得罪上！」
「那老傢伙我認識，就是老實本分的普通老頭，一輩子苦哈哈的，怎麼會和桐山寨扯上關係？」
……
眾人心思各異，遐想聯翩。
林硯同樣滿心的疑惑，但再怎麼胡思亂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便拋下思緒朝山林深處走去。
穿過關卡，沿著山路再行走了半刻鐘的功夫，眼前的一切豁然開朗起來。
連綿成群的山巒起伏錯落，茂密的叢林綠木成蔭，一片生機盎然。
山林中不時傳出一陣不知名的獸吼，驚起一陣飛鳥飛起又降落。
林硯心中久違的熱血再次澎湃了起來，思緒仿佛回到年少的時候。
腳下步伐一陣加快，一頭扎入密林中。
「這一趟花費的三枚銅板，必須得多打些獵物回去才行！」林硯心中暗暗下定決心。
更重要的是，他現在急需驗證系統面板中關於壽元點的猜想。
與此同時，密林深處。
羅濤見場面有些安靜，忍不住問道：「四當家，那個老頭……
呸，老人家，你認識？」
樊錦略作猶豫後回答道：「朋友的長輩。」
「你還有朋友？」羅濤下意識嘀咕著，但感受到樊錦立刻沉下的冷臉，乖乖閉上了嘴。
「不該問的別問！」樊錦沉聲道，蘊含著無盡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