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拳
黑熊嶺，古樹參天。
陽光透過茂密的樹葉在綠草如茵中投下斑駁的光影。
叢林中，一隻灰撲撲的兔子半蹲在地上，鼓鼓的腮幫子嚼動，腦袋左右晃動，機警地觀察著周邊的情況。
發現沒有異常，野兔肌肉發達的後腿猛然一蹬，跳向不遠處的一株嫩綠新芽。
就在這時，一道泛著精鐵寒芒的箭矢從密林深處破空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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哧——
箭矢速度極快，朝著凌空而起的野兔疾射而去。
野兔似有所感，紅寶石般的眼睛立刻轉動起來，正對上一點寒芒在瞳孔中逐漸放大。
擬人的恐懼在瞳孔中收縮顫動，但為時已晚。
箭矢精準無誤命中已在半空無法調整方位的灰兔，將其肥碩的身軀釘在後方樹幹上。
林硯蒼老的身影從密林走出，將粗木大弓背在身後，拔出入木三分的箭矢，並將已經沒有了氣息的野兔扔進背簍中。
【壽元點+1，剩餘壽元點：7】
望著系統面板增加的壽元點，林硯露出滿意的微笑。
雖然加的不多，但已經證實了他的猜測：
不論是人還是動物，只要是死在林硯手上，系統就能將目標剩餘的壽命轉化為壽元值！
從目前情況來看，壽元值對應林硯的剩餘壽命，吸收轉化獵物的效率大概只有十分之一。
也就是說，對方若是剩下十年壽命，林硯系統轉化後只能剩下1點壽元值。
雖然十分之一的轉化率聽上去很低，但林硯已經很滿足了。
不論是這副年邁的身體還是功法的熟練度加點，壽元都是他目前最需要的東西。
況且這方武道亂世，人命如草芥，武者之間的爭權奪利更是以命相爭，殺人奪寶不是什麼稀罕事，林硯如今也是武者，以後遇到生死相搏的戰鬥也必定不會少。
退一萬步說，射殺一隻野兔就增加一點壽元值，按照這個進度，再活個八十年又何嘗不可？
林硯快速打掃戰場，馬不停蹄朝密林深處走去。
時間緊迫，必須在天黑前獵殺更多的獵物！
……
與此同時，黑熊嶺山林間的另一處。
兩名桐山寨的獵手急速奔馳，眼睛死死盯住前方快速移動黑影。
較為年長的中年男子沉聲道：「朱全，這可是半步妖獸的大獵物，比咱們辛苦半年打的野獸都值錢，可千萬不能跟丟了！」
「默叔放心，那畜生被四當家重傷，肯定跑不遠！」被喚作朱權的青年自信滿滿。
兩人前方，一隻渾身灰黑色體毛的野豬在山林間橫衝直撞，嘴裡發出哼唧唧的喘息，兩根獠牙自嘴角翻出，如同彎刀一般。
野豬渾身布滿了刀砍箭刺的新鮮傷口，尤其是下腹部，一道近乎橫貫半個身子的巨大豁口血肉外翻，隨著高速奔跑鮮血四濺。
在一陣慌不擇路的逃亡後，眾人跟隨野豬來到一處水流潺潺小溪處。
小溪邊，一道白髮蒼蒼背著背簍的老人正在悠閒地吃著烤肉。
野豬見林硯好似沒有察覺的模樣，粗毛下的眼睛閃爍著兇狠的殺意，粗壯的四肢加速邁動，攜帶著萬鈞之勢直衝而去。
朱權認出了林硯，急忙出聲提醒：「老頭，小心！」
此時野豬距離林硯還有數丈的距離，閃身躲開完全來得及。
見自己被視為了出氣的軟柿子，林硯嘴角彎起自信的笑意，心中也被激起了熱血的豪情：
「畜生，你找死！」
在兩人不解的目光中，林硯不僅沒有躲開，反而是雙膝微曲沉腰扎馬，儼然一副挺身硬接的姿態。
「那老頭要幹嘛？那可是半步妖獸，還是以蠻力著稱的野豬，他想攔下來不成？」
兩人只覺得荒唐又好笑，仿佛已經看到林硯在野豬衝撞下不堪一擊飛出八百米的血腥畫面。
但林硯也從一開始就摸清了底細。
一階妖獸對應人類的煉體境，這隻野豬只是半步一階，雖然野獸天生蠻力，在力量方面有著極大的增幅。
但半步終究是半步。
林硯可是正兒八經的煉體一重，單純的蠻力已經絲毫不弱於對方，更何況這畜生還重傷在身！
一縷武道真氣在體內凝聚，林硯五指握拳，雙手舉過頭頂，猶如一隻站立的巨熊。
面對近在眼前，青面獠牙的猙獰頭顱，林硯用盡全力，看似枯瘦的一拳狠狠砸在腦門。
沉悶的聲響在寂靜的空曠中迴蕩。
下一刻，野豬快速移動的龐大身軀忽然止住，頭顱猛向下斜砸入地面，巨大的力道濺起綠草下漆黑的泥土。
半邊的帶血獠牙斷裂崩飛，放大到至極的瞳孔逐漸渙散，最終化為一片眼白撅了過去。
龐大的身軀重重砸落在地，腹部本就血流不止的巨大刀傷在這一衝擊下徹底撕裂開來，內臟與腸子流了出來，腥味撲鼻。
前來的兩人望著斜插在腳邊的染血獠牙，又看了看趴在地上已經沒了氣息的野豬以及那儘管年邁但脊背挺直的老人，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看到了什麼？
一拳！
八十老人一拳干翻狂奔的野豬！
如此不切實際的荒謬畫面將兩人的世界觀衝擊得稀碎。
好半晌後，朱全從驚愕中緩過神來，換上一副謙卑的媚笑恭敬道：
「感謝前輩出手相助，這隻畜生我們追趕了許久，前輩方才一拳英武神姿真是令我等大開眼界！」
這就是武道為尊的世界，只要有實力夠強，就能得到他人的尊重。
「你們是桐山寨的人？」林硯注意到兩人粗獷的打扮疑問道。
默叔也反應過來，當即承認兩人的身份，相互簡單介紹了一番。
見林硯對桐山寨的態度頗為不錯，先前樊錦的友好態度也令眾人印象深刻，朱全靈光的眼珠子滴溜一轉，嘿嘿笑道：「我們四當家一路上對前輩多有提及，此番更是幫了大忙，還請前輩隨我前往營地走一遭，相信四當家必會盛情款待！」
「帶路吧！」林硯略作思考就答應了下來，背起自己裝得滿滿當當的竹簍。
「好嘞，前輩稍等片刻！」
兩人麻溜地扛起野豬屍體，熱情地走在前方給林硯帶路。
今日黑熊嶺之行的目的已經達成，系統面板的剩餘壽元點已經到達了16。
趁著還有時間，林硯也想藉此機會弄清楚樊錦的異常示好。
若是能與桐山寨打好關係，以後與白家徹底鬧翻也有條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