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大人你真厲害
出牢房之後,見池宴一直盯著自己,宋清月連忙反應過來開口解釋。
說完這句話之後見池宴一直盯著自己,宋清月不由屏住了呼吸,見池宴終於點頭,她這才敢長嘆一口氣。
池宴抬步在前,宋清月緩緩跟在他的身側,牢獄廊道不見燈光,只有微弱搖曳的燭光,石壁滲著水汽,濕冷的寒氣順著衣料往骨頭裡鑽。
索性沒走多久終於出了廊道。
池宴帶著宋清月去了他在這裡辦公的書房。
雖然屋內沒點燃炭火,但是也比外面溫暖太多。
見池宴一直不說話,宋清月上前幾步,語調清揚,聽起來倒有幾分得意:「怎麼樣大人,我沒騙你吧。」
池宴眯起眸子,看著站在眼前的少女,緩緩開口問道:「如果有人不盯著你的眼睛,你還能催眠成功麼?」
見宋清月搖頭,池宴緩緩勾唇,說出來的話倒是涼薄無情:「真是好沒用的本事。」
宋清月無從反駁,池宴這句話也沒有說錯,畢竟前世在自己就要成脫困時,就是沈淮序出聲喊醒了哪兩個獄卒,這才導致自己失敗。
催眠之術也並非全無破綻,至少在進入催眠的開頭是不能有人打擾的,隨後便是催眠的時間一定要充分。
見眼前的女娘低頭不再說話,池宴臉上的表情變了變,隨後又開口說道:「倒也不算全然沒用。」
宋清月聽到這話這才緩緩抬頭,看向池宴,眼神都亮了幾分:「那大人看在我這麼有用的份上能不能不要將那件事情給說出去?」
宋清月雖然很瘦,但是眼睛卻很大,瞳色清透猶如浸在寒泉里的月光,清冷又明亮。
池宴默默收回了落在她身上的視線,不動聲色偏過頭,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中的銅板,語調依舊儘量維持平穩:「看你表現。」
宋清月聽到池宴這句話,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池宴說著,又親自拉開木椅,坐了下去,半晌之後,他將寫好的東西遞到宋清月的跟前。
「宋娘子認識的字倒是不少。」
宋清月正看著紙上的內容呢,冷不丁聽見池宴這麼一句話,她頓時想到自己現在的身份可是被寄養在鄉下十年的太傅嫡女,怎麼可能認識字。
白日裡,她雖然將自己的證詞寫下來,但寫下來的那幾個倒還算比較普遍,可眼下池宴遞過來的這張紙上面確實是用了很多書面語。
「大人,我剛想問你呢,這上面有好多字我都不認識呢。」
宋清月臉上的表情變都沒變,她就這麼直接將紙拿到池宴跟前。
緊接著,女孩彎下腰來。
隨著她的動作,一縷淡香隨著衣袂浮動過來,傳入他的鼻息之中。
她應當是剛沐浴完。
池宴垂眸,不動聲色屏住呼吸,隨後順著宋清月的視線,將目光放在自己剛寫好的紙上。
耐著性子同宋清月說了一遍紙上的內容之後,池宴將紅泥拿出來。
池宴紙上寫的內容很簡單,要求宋清月以後協助他破案,若是宋清月做不到,他就將宋清月知情不報的事情公之於眾。
見宋清月印完手印之後,池宴這才打算帶宋清月離開。
臨走時,宋清月像是想到了什麼,於是開口問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兇手是誰了?」
池宴知道她指的是賣糖翁的事情,他的目光緩緩落在宋清月的身上,半晌過後點頭。
宋清月對此倒是有些好奇。
「所以……兇手是誰?」
見宋清月開口問,池宴這才緩緩開口:「賣糖翁。」
來衙署時,池宴是動用輕功帶著宋清月來的,現在要回去了,池宴倒是專門吩咐陸從弄了一輛馬車來。
宋清月上馬車的時候,腦子裡面對這件事情還是止不住好奇,她回頭看向身後的池宴:「大人,為什麼是那賣糖翁?」
「他手上有常年貼治手裂的膏藥,膏藥裡面含烏頭粉末,有毒。」
池宴原本上馬車的動作一頓,別過目光後這才開口解釋。
陸從接話道:「是啊,宋娘子,當初我們查這案子沒有頭緒的時候還是頭兒指出那老翁手上有膏藥,後面經仵作驗屍時這才覺察到不對勁,糖是現熬,別人沒有機會動手。」
宋清月點點頭,望著池宴笑了笑:「大人你真厲害。」
池宴對此沒有接話,只將自己懷中那枚銅板拿了出來放在手中把玩,面上神色依舊如常,不見半分波瀾。
池宴將宋清月送回太傅府後門後,動用輕功親自將人送回宅院。
陸從在外面等了一會兒,見池宴從裡面出來,他這才勾唇調侃道:「大人從一開始就不想去捉人吧?」
池宴臉上沒什麼表情,沒用多大力氣踹了陸從一腳:「多嘴。」
翌日。
宋清月起了一個大早,前來伺候她洗漱的婢子名喚素雲。
她似乎並不怎麼想來伺候自己,不止是她,畢竟全府上下就沒有一個人想來這裡的。
「你可知道府中膳房在何處?」
見宋清月都洗漱好了,素雲正準備作勢離開,眼下聽見宋清月的這句話,步子忽然一頓:
「知,知道的。」
宋清月頷首:「你帶我去吧。」
兩刻鐘之後,宋清月終於到了膳房外,那膳房管事忙上前喚道:「二娘子,您怎麼來了?」
宋清月看著面前身材豐腴的婦人,在腦海之中想了想,這膳房管事姓柴。
是柳婉茹的人。
「我聽聞母親最愛吃龍井茶糕,所以想著給母親做上一份。」
「這,這怎麼好勞煩二娘子親自動手呢,若是夫人想吃自然會吩咐奴婢……」
「管事媽媽這是覺得我不能做了?」
宋清月挑眉,唇角輕輕向上彎起,像是在笑,可那笑意淺淺浮在表面上,半分沒有落盡眼底。
柴管事面色一僵,她倒是聽聞昨日李媽媽那件事情。
她可不想被打五十大板。
「哪有,奴婢沒這個意思,您看您需要什麼食材,都可以告訴奴婢。」
宋清月見她識趣,也就沒有繼續刁難她的意思,她越過柴嬤嬤,徑直走了進去。
膳房內熱氣氳氳,灶火灼灼。
梁間懸掛著鍋鏟,案板上擺滿生鮮菜蔬。
一眾僕婦忙忙碌碌,刀砧輕響,此刻見自己走進來之後,倒是都停了手上的動作,不約而同看過來。
「可有龍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