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宋娘子裝得太不像了
宋清月心中冷笑,她能提前知道這些,還不都是因為池宴。
就算她同眼前這個男人說,這些走私軍械的人恰巧和她住一個村,也無法完全解釋怎麼自己就能清楚知道他們私藏了軍械。
不管她說得多麼天衣無縫,池宴總是能找出來破綻的。
既然如此,那不說不就好了。
「大人,我真的不知道。」
宋清月垂著頭,長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眼尾淺紅,聲音低軟。
「都怪我沒用,知道的事情太少了,要是我都知道的話……就能幫大人查出來了。」
她再度抬頭,對上男人的眸子。
「宋娘子裝得太不像了。」
本以為池宴嘴裡能吐出來什麼好聽的話,但是自己如此真誠抬頭看向池宴,就從池宴口中聽到這麼句話。
不過好在池宴說完這句話之後也沒有繼續為難宋清月幫他找出幕後兇手。
等自己從衙署放出來之後,宋清月並沒有著急回宋府。
前世在嫁給沈淮序之後她平時若是沒有事情的話便會多出來走動走動,所以對於京城她還算較為熟悉。
昨天回來之後,宋文安的確給了她還不少銀錢。
說是彌補她這些年受的委屈。
其實宋清月覺得極有可能是因為他忌憚池宴。
不過看著這送上來的銀票,宋清月當然沒有不收的道理。
所以……她不僅收了,還收得十分痛快。
她現在需要找幾家香料鋪子。
宋清月本來在西市廊下逛著鋪子,驟燃聽見前面傳來了吵鬧聲:
「本郎君看上你是你的福氣不知道嗎?你這個賤人不要不識好歹。」
那邊站滿了不少圍觀的群眾,聽到這句話之後,一個二個都開始起鬨:
「是啊,這位郎君不是給了你銀錢嗎,你就從了他唄。」
「就是,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啊。」
周圍有不少看好戲不嫌事大的人,他們不斷說著風涼話。
因為刀沒有砍到自己的身上,當然都覺得不到疼。
只是……
宋清月微微愣神,她剛才穿過人群看見被圍在那裡的是誰之後,她面上的怒意更甚。
這被圍剿的人是安陵。
她前世的婢子。
她前世出嫁沈淮序時,宋文安特意差人送來了一群婢子讓她挑選。
當時她看見安陵臉上有一道疤痕,許是憐憫她,就選了她。
後來去了沈家之後,宋清月這才知道她家祖上是做美顏生意的。
她幫著自己養膚,因此也讓自己在鄉下做農活粗糙的肌膚變得細膩了一些。
「你!你們!你們怎麼這般無恥!」
與此同時,那被圍剿在中央的女娘已經被逼到絕路了,她衝出去後拿了一把菜刀出來。
先前那些出口張狂的人此時跟啞巴了一樣,不過為了維護自己的面子,那登徒子還是裝腔作勢道:
「小娘們還挺有脾氣,你知道我姑父是誰嗎?」
「你要是敢傷我一絲一毫,我姑父不會饒過你的!」
宋清月看清安陵想做什麼之後,這才明白前世她臉上她那道疤痕是怎麼來的。
因為怕被人覬覦美貌,索性就將自己的美貌給捨棄。
「你是誰,你姑父又是誰?」
就在那男人說完之後,宋清月不疾不徐從人群之中走出來。
她走到那男人跟前,緩緩勾唇笑道:「不如,你問問我父親是誰?」
「我父親可是太子太傅,國之棟樑,一品大臣,不知你姑父是誰?」
宋清月說完之後,先前還十分猖狂的男人不再開口說話。
在京城內,官大一級就是壓死人,更別提他的姑父只是區區戶部侍郎。
根本比不上太子太傅這種天子近臣。
沒有人敢質疑宋清月的話,雖然她本人是瘦削了一些,但是足矣見得她身上衣服的布料很好。
「我父親最是見不得這種事情了,是我請你去錦麟衛衙署,還是你自己主動去?」
「還有你們這些亂嚼舌根的人,若是再有下一次,我全給你們抓起來,還不快滾!?」
等人多半都走後,宋清月這才緩緩走到安陵的跟前。
「多謝女郎搭救,這……這是養顏膏,也是我的一點兒心意。」
不等自己說話,眼前之人就已經遞上來一瓶藥膏。
燕京城內有專門養顏的鋪子,甚至有傳承百年的老字號,像她這種一個人單獨在外面擺攤的攤販,一般貴婦當然看不上。
不過自己前世是真正實打實用過她給的養顏膏,知道效果很好。
宋清月沒想到自己還能在見著安陵,前世沈淮序構陷自己之後,自己身邊的婢子也受自己的牽連。
當時願意陪著自己的,也就只有安陵。
甚至最終還不惜以生命為代價救自己。
「日後若是遇到這樣的事情,你可以去錦麟衛衙署狀告他們。」
宋清月看向安陵緩緩說道。
她忽然開始疑惑起來,如果這個時候安陵在擺攤子的話,就不會被宋家人給買過去當奴婢,其中怕不是還發生了什麼。
「是,是,多謝女郎。」
宋清月接過了安陵的養顏膏,與此同時,她的目光倒是不著痕跡朝著身後的二樓看過去了。
那張臉,化成灰她都不會忘記。
沈淮序會在不久後的殿試上大放光彩,考完傳臚放榜時,得了狀元。
被聖人賞了大理寺卿的職位。
在他之前,從來沒有哪個寒門學子能獲得如此之高的職位。
剛才她在看見安陵之後,就無意間瞥見了坐在二樓的沈淮序,所以她這才故意大聲嚷嚷著自己的身份。
前世,柳婉茹在自己及笄禮過後不久就將沈淮序說親給自己。
她不確定是柳婉茹提前就和沈淮序認識,不過她知道柳婉茹絕對沒有那麼好心。
收回思緒之後,宋清月看向面前的女娘,最終還是沒有選擇干涉安陵。
她應該有自己決定的權利。
只是她沒想到,她才剛走一步,那女娘忽然撲到自己的面前,哭道:「求女郎收了我吧,去年父母故去之後我在這燕京的處境越發為難了,女郎放心,我什麼活計都能幹……」
當今世道,女子生存的確不易。
更何況還是她這種沒有背景空有容貌的孤女。
今天就算沒有這個男人,也會有別的男人。
自己不可能每回都上趕著碰巧來救她。
宋清月沒多想就點頭同意了。
她和安陵走的時候目光緩緩瞥上身後茶肆二樓時,卻剛好與沈淮序的目光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