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不是說宋二娘子在莊子上養病嗎?


  門外的婢女聞言面上有些不耐煩,不過想到夫人的交代,她還是走了進去。

  「二娘子,咱們動作可要快些了,賓客都到得差不多了。」

  這婢子進門之後倒還不忘記了催促一句。

  「這是當然。」

  幾乎太傅府的所有婢女都不想來宋清月住過的院子,不是因為旁的什麼,還是因為宋清月之前的傳言,闔府上下幾乎所有人都認為宋清月不詳。

  就拿走進來的這個婢子來說,她臉上的嫌棄溢於言表。

  宋清月對此只當沒有看見,老老實實坐在銅鏡前,一副等人梳妝的模樣。

  那婢子替宋清月梳頭髮的時候,不經意間對上了銅鏡之中女孩的眸子。

  「我問你幾個問題,你須得老實告訴我……」

  一旁的安陵還以為宋清月剛才和自己說的是在唬她,但是等到現在親眼所見,安陵不由得感慨起來,大千世界還真是無奇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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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完之後,宋清月只打了個響指,那婢子眼神就恢復清明,她現在只一門心思想給宋清月梳好頭髮,壓根就沒有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婢女很快就替宋清月梳好頭髮。

  不得不說,這婢子的確手巧,即便這麼短時間,宋清月的髮絲也被她梳得妥帖。

  「既然二娘子已經打扮好了,還是快跟婢子去前廳吧。」

  那婢子梳好青絲之後,便再度開口催促。

  花廳。

  宋清月出現時,不少人紛紛朝著她在的地方看過來。

  外人不知道內情,只是聽說這太傅府的二娘子因為自幼身子不好,所以一直在鄉下莊子裡面養病,才被接回京城。

  如今親眼所以,便瞧見眼前的少女果然瘦弱,倒像是一個生病之人,單從衣袖露出來的那截瘦到突出的腕骨便可看出來。

  這樣一看,的確像是剛被從莊子上面接回來的。

  眼前的少女生得一副花容月貌,雖然面色蒼白,卻還是遮不住她的美貌。

  不過最為讓人記憶深刻的便是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清澈見底。

  是很乖巧的一副樣貌。

  柳婉茹等了半晌才算將宋清月給等了過來,她忙衝著宋清月招了招手,等宋清月走過來她這才開口嗔怪道:「你這孩子,我昨日不是命人往你院中送了不少胭脂水粉嗎?」

  時下女子都愛美。

  就更別提是她這種鄉下長大的女子了。

  不過好在眼下宋清月臉色比起剛回府的時候是要好很多的。

  「母親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我不大習慣用脂粉,再加上我皮膚粗糙,給我用了也是暴殄天物。」

  宋挽音柔聲回答。

  宋清月的確沒用脂粉,只不過這些時日一直都在用養顏膏罷了。

  現下她哪怕不施粉黛,肌膚看起來也是吹彈可破。

  「喲,這二娘子如此會說話,不過依我看,二娘子這肌膚可不差,如今出落得倒是越發水靈了,這樣一看,倒是有幾分像白……」

  遠處有一位婦人接話,這婦人身著絳紫色錦袍,看起來不過三十歲上下的模樣,面容端莊秀麗。

  宋清月抬頭看見她,知道眼前的人是淮安伯府大夫人,阮舜華。

  她前世也是這樣,在自己的及笄禮上多次提到自己故去的母親,只要每次她這麼一說,旁人就會想起她母親的事,便就會衝著她指指點點。

  母親當初與外男私通的事情鬧得滿京城沸沸揚揚,幾乎成為了全京城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

  不過若是與外男私通這都算不得什麼大事,偏宋文安對母親當年與外男私通的事情像是毫不在意一般,對外,不論旁人當著他的面說了多少白氏的壞話,他都像是沒有聽見一般,甚至還多加維護。

  一時之間,京城的議論聲便更加高漲了,有這樣一個英俊品行良好的夫君還要很與旁人私通,真是好生不要臉皮。

  眼下,阮舜華的這句話一處口,便又不少人婦人開始竊竊私語起來,而這些人議論的對象不過就是宋清月。

  「淮安伯夫人,今日是為我月兒辦的宴席,你這句話何意?」

  柳婉茹冷眼看向阮舜華,見阮舜華茫茫賠笑說她只是無意脫口,柳婉茹便又將目光放在了那些議論紛紛的貴婦人身上:

  「月兒喚我一聲母親,便是我的親女兒,日後若是你們在敢說她的不是,便是與我為敵。」

  果然,她這一句話才出口,方才還議論紛紛的前廳瞬時安靜了下來。

  不管怎麼說,眼前的柳氏都是太傅夫人,況且他們倒是聽說,宮中似乎有意要給柳婉茹一個誥命的封號。

  所以這些人在看見柳婉茹時,難免會帶著幾分恭敬。

  宋清月看向柳婉茹,心中冷笑,方才不開口,一直等這些人將話給說完了才來假模假樣的制止,剛好又能給自己博得好名聲。

  就像前世,她將自己許給沈淮序的時候,燕京城上下全都是誇她這個繼室當得寬容大度。

  宋清月心中不屑,面上卻還是十分感動抓住柳婉茹的手:「母親。」

  「我知道各位夫人看不起我,不過我也可以理解,畢竟我自幼養在江青縣的村子上,幼時就去山上砍柴、燒水做飯,確實比不上京城大家閨秀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雖然有時養父母還會因為我做得不好剋扣我的飯食,不過我不怪他們,想來他們也是覺得我還不夠好……」

  誰曾料到,宋清月剛才還十分感動地看著柳婉茹喚了一聲母親,轉眼就衝著花廳內的眾夫人開口說道。

  要說說也就算了,偏偏面上還是那副十分乖巧的模樣。

  叫人一看,就覺得這孩子應當十分老實。

  柳婉茹原本都沒有意識到宋清月在再說什麼,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方才還靜下去的議論聲很快就響了起來。

  不是說這宋二娘子是在鄉下莊子上養病嗎?

  不等柳婉茹說話,宋清月將提前修好的香囊遞了過去:「今日我也沒想到會來這麼多人,所以手中備的不多,就先給幾位嬸嬸了,這裡面加了安神的藥草,有助於心神寧靜的,還望不要嫌棄。」

  她的手上有干農活時留下來的老繭,和京城裡精細養著的閨中千金是不一樣的。

  這些夫人各個都是人精,眼下這樣的情況一個個都心知肚明。

  什麼去莊子上養病?

  怕是被這繼室趕出去的吧。

  宋清月的香囊這些時日只夠做了五個,香囊上面繡著紅梅,做工中規中矩,挑不出錯處,不過裡面調製的香料卻是讓人不得不驚嘆。

  是那種淡淡的香,不刺鼻,瑩瑩環繞在鼻息之間,倒真的讓人心中的煩躁去了大半。

  宋清月給了四個出去,還有一個她特意調轉方向,轉頭送到柳婉茹的手上:「母親,這些時日你待我極好,這是專門給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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