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半個身體都酥麻了
江燼步子邁得極快，腿又長。溫漾在後頭小跑氣喘吁吁的也有點跟不上。
不得已，她只好叫住了前面的人。
「江燼，你慢點。」
原以為江燼不會那麼乖順地聽話，誰曾想他還真的停了下來。
不過這人應當還在氣頭上，每當溫漾加快腳步想要追上他，他的步子也會加快。而一旦發現溫漾要跟不上了他又會慢下來。
倆人就這麼一前一後的地走著，中間拉開了好長一段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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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江燼在一間土坯瓦房前徹底停下，溫漾明白，這是到了。
來的路上她就有注意到了。
家屬院的房子，大多都是土坯牆瓦房，當然也有少數是茅草屋頂的，但那些多數已經破敗沒有住人。
溫漾打量著眼前的屋子，正欲開口卻耳尖地聽到屋內有動靜，連忙將人推到一邊，躲了起來。
「怎麼，你不是要找姓宋的嗎？躲起來還怎麼找？」
江燼聲音不大，但也沒怎麼壓制，「聽著，不管你是想替自己找回場子還是對宋昭恆念念不忘，都應當大大方方地站在他面前，然後給他兩個大嘴巴子！」
溫漾：「……」所以這就是你一路氣勢洶洶走來的原因嗎？
然而那頭屋門已經「吱呀」一聲開了，溫漾來不及作答只快速地伸手堵住了江燼的嘴。
另一隻手則是搭在他的手臂上，雙眼緊緊地盯著門那邊。
只見木門打開後，屋內走出一清秀女子。
看清那人面容的瞬間，溫漾下意識地抓緊江燼的手臂，用力過度而不自知。
「春梅，今天又打算給你家宋副營做什麼好吃的？」對屋鄰居見到蘇春梅開門出來，笑著調侃出聲。
而聽到這個名字，溫漾呼吸又重了幾分。
對上了！
名字對上了，臉也對上了！
那個人，就是她夢裡的重生女！
蘇春梅本是附近公社一大隊隊長的女兒。
上輩子她痴心錯付，為知青丈夫日夜苦熬重活，年紀輕輕就一身病痛。
一朝高考恢復，知青丈夫考上大學，原以為苦盡甘來，誰曾想竟是另一層地獄。
知青丈夫拋妻棄女，兄嫂嫌她累贅，父母也覺她丟人。
蘇春梅死在了進城尋夫的路上，臨死前她抓住了一份報紙，上頭正歌頌著年輕首長與他妻子相濡以沫的偉大愛情故事。
蘇春梅認出了那位首長的臉，那位軍官年輕時曾在她家借過宿！
蘇春梅恨，要是當初她沒選錯人，那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所以重來一世，她先溫漾一步搶走了她的未婚夫。
……
那頭，蘇春梅早已挎著一個小籃子離開。
溫漾的呼吸有些急促和紊亂。
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整個人幾乎攀在了江燼身上，而這人此時正眸光幽深地盯著她。
眸子深處似乎還燃著一簇火苗。
察覺到腰間有什麼硌著自己，溫漾反應過來後猛地後退。
紅著臉瞪了眼前人一眼，罵道：
「流氓！」
然而她聲線本就屬於江南女子慣有的溫潤綿軟，又壓低了聲音，所以這惱怒罵語聽起來跟調情也沒什麼兩樣。
江燼低低地悶笑出聲：
「老子怎麼就流氓了？不是你主動鑽老子懷裡，對老子又貼又蹭的？」
他又不是那什麼柳什麼惠，喜歡的姑娘對他投懷送抱，他有點反應不是很正常？
溫漾沒搭理他，轉身就走。
這回輪到江燼落在後頭追了，不過他自知現在追上也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所以也沒真敢追上，就這麼保持著落後幾步的距離跟著。
期間，他伸手張開虎口朝著溫漾的腰肢比了比。
溫漾的襯衣下擺盡數被她塞進褲子裡，腰線盡顯。
剛剛溫漾壓靠在他身上時，他的手有自己的想法扶上了她的腰，第一感便是——
好細，總感覺他稍稍用點勁就能掐斷。
溫漾後腦勺沒長眼，但地上長了影子。
瞥到江燼不知道正對著她比劃什麼，行為狗狗祟祟很是可疑，溫漾猛地回頭，當場捉包。
又被瞪了一眼，江燼覺得大半個身子都要酥麻了。
這人怎麼連生氣了都這麼好看。
收回卡在半空的手，三步並作兩步地上前，狀似不經意地開口：
「你找宋昭恆做什麼？你要是氣不過想討回公道，我可以幫你揍他。」
「剛剛那位你也見著了吧，她就是宋昭恆新討的媳婦兒。人兩口子感情好著呢，情比鑽頭還牢固。」
「怎麼不說話？」
「你是不是還對姓宋的有舊情忘不了他？」
「我和你說，那宋昭恆沒你想的那麼好。他就是比較會裝，表面看著人模狗樣的，私底下可埋汰了。悄悄和你說，其實他睡覺磨牙打屁。不信你可以隨便找人問，他們營里都沒人同他一個屋！」
的確是沒人同他一個屋，因為宋昭恆住的是幹部宿舍，自己一個單間。
溫漾雖然不知道這些彎彎繞繞，但她對江燼的話一個字兒都不信，因為摻雜的私人恩怨太多了。
不過溫漾還是頓住了腳步，看著身側的人。
「江燼，我們談談吧。」
溫漾想過了，她必須留在海島。
她本就是抱著結婚的目的而來，只要能讓她隨軍留在海島，那對方姓宋還是姓江又有什麼關係？
她不知道夢境的內容幾分真幾分假。
但若是按照夢境的發展，她離開海島後會遭遇不測。
爸媽會因此而大受打擊，哥哥也在查找她死因的路上身受重傷。
沒過多久，他們家的成分被人爆了出來，人人喊打。
重重磋磨之下，爸媽很快就沒了，兩個侄兒一個病死一個不知所蹤，嫂子也瘋了……
總之，她不能讓家裡人落得這樣的下場。
但她身份始終是個雷。
因為她在夢境中預見了那些人的下場，被批鬥的人，都很慘很慘。
江燼若是娶了她，至少未來幾年升遷是不用想了。
再怎麼說這人也先後兩次救了她，她不想他被蒙在鼓裡。
溫漾將自家的情況簡單地和江燼交代了一遍，從他們家被盯上到不得已下鄉，從她的成分到江燼娶了她後可能面臨的處境。
這一切說完後，她安安靜靜地等著。
等著江燼權衡利弊後的取捨。
即便江燼最後不幫她她也不會怪他，因為趨利避害是人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