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熱乎的腹肌
九一猛地勒韁,馬匹嘶鳴,車廂劇烈一頓。
蘇瑾晏整個人往前撲,她的正前方,是疤眼的屍體。她兩隻手下意識往旁邊一抓,揪住了一片衣襟。
顛簸中,一隻大掌按住她的肩膀往後帶了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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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瑾晏撞上崔景珩結實的胸口,鼻尖猶如磕到一塊鐵板,痛得她直飆眼淚。
崔景珩只是想撈人,沒想到撈到了一團棉花。
軟乎乎地撞入他懷中。
懷中人的髮絲輕掃過他的脖頸,帶著一絲淺淺的暖意。溫熱的呼吸落在他衣襟上,細微卻清晰。
他素來清心寡欲,從未與人這般貼身相近,手掌幾不可察地用力,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異動,快得讓人無從捕捉。
「公子,您先撤!」九一聲音緊繃。
馬車外傳來打鬥聲,聽聲音至少來了十人。
「嗖嗖嗖——「三支短箭釘穿車壁。
「抓緊。」
崔景珩提溜著蘇瑾晏的衣領,從車廂內破空而出。
車外的黑衣人顯然是奉命攔截、斬草除根,抬手便是殺招。
寒刃映著夜色,冷光刺骨,刀風破簾,直劈崔景珩的門面!
崔景珩閃身避開,把蘇瑾晏丟到馬背上,一刀砍斷車軛,又一刀拍在馬屁股上。
脫韁的馬,馱著蘇瑾晏橫衝直撞,突出了重圍。
「大人,小人不會騎馬啊啊啊!」
蘇瑾晏嚇得趕緊摟住馬脖子,心裡狂呼:
「馬兄弟,你千萬別把我甩下去!」
話音剛落,崔景珩飛身上馬,從蘇瑾晏身後扯住了馬鬃。
兩人共馭一騎,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不知道騎了多久,馬的速度慢了下來,蘇瑾晏覺得肩頭一沉,崔景珩的腦袋,壓在她身上不動了。
「大人?大人!「
沒有回應。
他的身體在往下滑。
蘇瑾晏的肩膀太窄,撐不住一個成年男子的重量。
崔景珩滾落馬背,摔在路邊的枯草叢裡,悶哼了一聲。
馬停了下來,蘇瑾晏急忙跳下馬背,連拖帶拽地把昏迷的他弄到了旁邊的廢茅屋裡。
崔景珩雙目緊閉,臉色白得像紙,後腰插著一個短箭頭,正往外冒著黑血。
蘇瑾晏一屁股坐在地上,喘得像條狗。
她盯著不省人事的崔景珩,眼神晦暗不明。
跑路的念頭第一時間湧上心頭。
崔景珩昏迷了,九一不知所蹤,天亮之前沒人找得到這裡。
只要棄他而去,趁著夜色遁逃,她就能徹底擺脫大理寺的桎梏。
但剛才刺殺的混亂中,崔景珩好歹沒撇下她,她現在拍拍屁股走人,似乎有點不道德。
而且她沒有戶籍文書和路引,妥妥的大雍黑戶,又能安生多久?
何況,她身上還背負著原主這具身體的血海深仇。
上輩子,她與盜獵份子周旋,墜入山崖。迷濛中有一道白光閃過,一個聲音道:
「我替你死,你替我報仇。」
「以血為契,若有違背,魂飛魄散。」
再睜眼,她就穿到了與自己同名同姓的人身上。
她頂替原主活了,腳踝上卻多了一條鮮紅的血線。
頭三天,她試過放棄報仇,每當這個念頭剛升起,血線就會發燙,腳踝像被狠狠按在烙鐵上,痛得她滿地直打滾。
蘇瑾晏幾經掙扎,嘆了口氣。
她一個馬奴,查不了三年前那樁滅門案,更查不了南邵。
可崔景珩能。他是大理寺少卿,他有背景、有家世,手上有卷宗、有兵。
「算你命大,姑奶奶欠蘇家一條命,得借你的手查案。「
蘇瑾晏蹲下身,嘟囔著,伸手去解他的腰帶。
「得罪了,大人。」
大雍的衣服繁瑣得很,革帶、外袍、中衣,一層壓一層。
脫到只剩下裡衣時,她的手停了一下。
男人的身體,她不是沒見過,上輩子擦邊的男色短視頻滿天飛。
但眼前這個是熱乎的。
月光從破屋頂上漏下來,落在他身上。
肩寬,腰窄,肌理分明,沒有半分多餘的肉。
蘇瑾晏無意識地在腹肌上來回摸了個遍。
指尖下的肌肉緊實勻稱,那腰一看就蘊含著強勁的爆發力。
想不到高高在上的崔少卿也有玉體橫陳的一日。
平時覆在衣冠之下、無人得見的身段,此刻全然落在她眼底。
角落裡,有隻老鼠吱了一聲。
「喲,這人都快死了,還摸呢?」
蘇瑾晏猛地回神,臉一熱,趕緊收回手。
「看什麼看。「她小聲罵了自己一句,「救人要緊。「
前世,她深耕生物學領域,藥理算得上精通,處理這類帶毒穿刺傷早已熟練,可對上崔景珩這具極具張力的軀體,她的手還是忍不住微微發僵。
蘇瑾晏深吸一口氣,屏氣凝神。
拔箭、擠壓毒血、包紮,一氣呵成。
昏迷中的崔景珩身體因疼痛,微微發顫,腰背繃緊了幾分,越發顯得肌肉線條如用古希臘雕像般完美。
處理完崔景珩的傷勢,蘇瑾晏肚子餓得咕咕叫。
「小老鼠,這間破廟有什麼吃的嗎?回頭,我給你買十張燒餅。」
她跟剛才吱聲的老鼠打著商量。
老鼠直立起來,滴溜著眼睛瞅著她,眼裡閃爍著不信任的光芒。
「放心,我能聽懂你講話,所以想跟你做個交易。」
「灶房樑上掛著個竹籃,裡面有一塊黃黃的東西,有些臭臭,我不喜歡一直沒吃。」
「你能上去幫我咬斷繩子嗎?」
老鼠爬了上去,啃了幾口,竹籃掉在地上。
蘇瑾晏拿出來一看,居然是一塊奶酪。
她也不挑,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嚼了兩口,眼皮開始打架。
夜色深沉,一夜無夢。
天快亮時,蘇瑾晏迷迷糊糊聽見有人說話。
「九二。「
崔景珩低喊了一句,嗓音因受傷有些微啞。
下一息,破屋外飛進來一個人。
「屬下在。」
蘇瑾晏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九二?是崔景珩的另一個暗衛?
原來他身邊一直有人。
她昨夜要是丟下他跑了——
她不敢想。
蘇瑾晏呼吸亂了,屋內的對話戛然而止。
「……」
她慢悠悠地睜開眼,裝作剛醒,茫然四顧:
「大人?您、您醒了——「
崔景珩半靠在牆上,開門見山道:
「你救了本官。」
「回寺之後,你不必再去馬廄了。」
「九二你繼續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