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墊墊就大了
韋謙把大半差役都抽調去了醉仙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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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大理寺空了大半,燈火寥寥,風一吹,檐下的燈籠忽閃忽滅,最適合干點不見人的勾當。
一個黑影貼著牆根摸進偏廳,動作輕快熟練,像是踩點過許多次。
劉三從懷裡摸出一個油紙包,打開,裡頭是半包白色粉末。
他拔開崔景珩平日常用的那隻青瓷茶壺蓋,正要往裡倒——
「這麼晚,劉廚子還惦記著給本官添茶?」
一道聲音從屏風後響起。
劉三手一抖,粉末灑了一桌。
崔景珩自屏風後踱出來,身上還穿著逛醉仙樓時的月白直裰。
他身後,跟著韋謙和九一。
「你、你們——」劉三腿一軟,撲通跪下去,「你們怎麼在這裡?!」
崔景珩沒答話,目光越過他,落在茶壺上,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嘴角微微往下一壓。
韋謙已經一腳踹翻劉三,把人按在地上。
壺蓋骨碌碌地滾到牆角。
崔景珩緩步走到茶壺邊,低頭看了看裡頭沒化開的粉末,這才開口:
「劉三,我等你半個時辰了。」
半個時辰前,醉仙樓。
「快!去請林大夫!」
崔景珩沖九一低吼,邊把滿身是血的蘇瑾晏抱上馬車。
九一策馬狂奔而去,車簾落下。
車廂里只剩下兩個人。
崔景珩死死盯著蘇瑾晏胸前那柄還沒拔的短刃,指節捏得發白。
然後——
他從案上提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冷茶。
啜了一口後,崔景珩伸手,探向她的胸口。
「啪。」
一隻纖細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蘇瑾晏睜開眼,目光清亮,哪有半分瀕死的樣子:
「大人,您真把我當女人了?居然還想摸我的胸啊?」
崔景珩的手頓在半空。
他垂眸看著嬉皮笑臉的她,心頭那點火氣,忽然就一點點散去了。
「解釋。「
「大人您不都猜到了嗎?」
蘇瑾晏鬆開他的手腕,利落地拔掉胸口的刀,翻身從軟墊上坐起來。
「是雞血。」
她說著,把手伸進衣襟里,掏了兩下,摸出兩個白白胖胖的大饅頭。
她把其中一個遞到崔景珩面前,一臉真誠:
「大人要不要來一個?查了大半夜的案,肚子都餓了,就當做宵夜。」
崔景珩:「……」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不必。」
「那我自己吃了。」
蘇瑾晏張嘴咬了一口,含含糊糊道。
「可惜了,剛出鍋的熱饅頭,現在都涼了。」
她一邊嚼,一邊又把手伸進衣襟里,摸出第二樣東西。
一塊長方形的厚木板。木板上,有一道極深的刀痕,差點劈穿。
「可算能摘下來了,綁身上還真有點重。」
崔景珩忍不住盯著她的胸口多看了兩眼,目光複雜:
「你身上,到底塞了多少東西?」
「這有什麼?」蘇瑾晏拍了拍衣襟,理直氣壯,「想要胸大,墊墊就行。」
她咽下饅頭,得意地一揚下巴:
「大人您方才是沒瞧見,鄭胖子的眼睛可是一個勁兒往我胸口上瞟。這還不是因為我這胸弄得夠壯觀,把他眼珠子都勾住了。他光想著看胸,哪還顧得上防我偷紙條?」
崔景珩聽著,表情漸漸歸於面無表情,他慢悠悠地開口:
「既然你塞了這麼多東西防備,想來也是沒有受傷的。那林大夫——」
「別啊!」
蘇瑾晏立刻急了,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大人!林大夫來都來了!總得裝裝樣子!」
她說著,撩起衣襟一角,指了指鎖骨下方一片泛青的淤痕:
「那個姓周的,力道是真的大。」
「刀是沒扎穿木板,可這一下頂在胸口,跟被牛撞了一下似的,我估計胸口淤青了一片。大人您行行好,讓林大夫給點外用藥唄?」
崔景珩看著她鎖骨下那片淤青,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別開眼,淡淡地「嗯」了一聲。
蘇瑾晏登時眼睛一亮,壓低聲音:
「那……我多要幾樣,活血化瘀的、消腫止痛的、補氣養血的。還有千年靈芝、百年人參,都來一份。」
崔景珩沒說話,只是又「嗯」了一聲。
蘇瑾晏歡呼一聲,高高興興地又啃了一口大饅頭。
九一帶林大夫匆匆趕來時,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
崔景珩朝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並示意林大夫上前做個樣子。
半個時辰後,林大夫捂著藥箱跑得飛快,心裡罵罵咧咧:
崔少卿旁邊那個到底是誰啊?該死的,出診一次居然被搜颳得一乾二淨!崔少卿也是的,怎麼就這樣縱著她!
看著蘇瑾晏眉開眼笑地抱著『戰利品』,崔景珩問道:
「今晚的事,你早就想好了?」
蘇瑾晏搖頭。
「小人不是神佛,可沒有預知能力,跟大人您一樣,都是臨時決定的。」
「您原計劃是把周敬來和鄭胖子帶回府私下審訊,可事情鬧得人盡皆知,您當即以毒殺戰馬和蓄意謀害同僚的罪名將他們當眾收押。」
「可這兩個罪名畢竟是過去發生的事,人證物證還湊不齊。萬一姓周的還沒進大理寺,就被他背後的人撈走了呢?」
她看著他,眼神亮晶晶的:
「最快的辦法,就是當場給他造一個罪名。眾目睽睽之下,謀殺證人、搶奪罪證。」
「而且今晚大理寺來了那麼多人,不利用一下說不過去。」
「他當著百來號人的面犯了錯,大理寺就有光明正大的理由,把他扣得久一點。」
崔景珩聽罷,握著茶杯的手一頓。
「所以你本來躲後面,看到周敬來被拎起來,就故意湊到他身邊,是為了引他出手?」
「是啊。」蘇瑾晏點頭,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你就這麼篤定,他會朝你的胸口刺?」
崔景珩又灌了一口冷茶,盯著蘇瑾晏。
「萬一那一刀刺歪了,落在你腰上、脖子上,這些地方可一點遮擋都沒有。」
「你這條命,今晚就得交代在醉仙樓了。」
蘇瑾晏被他這一眼看得後背發毛。
明明他的語氣聽不出喜怒,但她感覺他真的很想擰斷她的脖子!
「廄七,你這麼拼命,圖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