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他會相信我
劉三的眼睛裡，迸出一種近乎瘋狂的光。
「不可能！」
「我們組織里的每一個人，都是孤兒！從小就是！我爹娘早死了！他們告訴我，我爹娘早死了！」
崔景珩只淡淡補了一句：
「條件，本官已經開了。信不信，是你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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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廳里靜了下來。
劉三閉上眼睛，額頭青筋一跳一跳的。
最後，他抬起頭，從嗓子裡擠出三個字，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好，我說。」
崔景珩抬了抬下巴，九一識相地搬了張凳子過來讓他坐下：
「從頭說。」
「後廚就我一個，負責踩點。這次任務是把偽造的手令放到韋寺正書案上，並在您茶杯里下烏頭鹼。」
「外圍有個人，真名不知道，滿臉麻子。負責把烏頭鹼從外面運送到大理寺交到我手裡。」
「大理寺獄那邊有個獄卒，叫孫大，也是我們的人，但他具體要幹什麼我並不知道，組織只讓我把踩點的情況告訴他。」
蘇瑾晏朝韋謙望去，他也正好在看她。雙方視線撞個正著，彼此眼裡都露出同樣的神情：
「這裡頭的內奸，居然真不是你小子！」
之前戰馬暴斃，韋謙查都不查，直接把蘇瑾晏抓了當替死鬼。後面他帶隊去抓捕麻子臉，麻子臉死了。今夜也是韋謙帶人前來酒仙樓，攪了崔景珩的局。
蘇瑾晏一直覺得他十分可疑！
如果劉三沒說謊，那韋謙這人就是個純二愣子。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混到大理寺寺正這個位置的。
還是先詐一下劉三，看他有沒有有所保留。蘇瑾晏邊想邊開口道：
「據所知，麻子臉的任務還包括下毒殺戰馬。你為什麼沒說？」
「組織里大家的任務不互通，只有需要配合時，我才知道對方是誰，他和我配合的內容是什麼。」
九一作為崔景珩暗衛組織的一員，他很快就理解了劉三的意思。
「也就是一個人的任務如果有多件，你只能獲知他任務內容里與你有關的部分，其餘一概不知？」
劉三點頭。
崔景珩一直沒說話，蘇瑾晏側頭看向他。
燭火搖曳，暖光落在他輪廓清雋的側臉上。今夜他未穿官袍，身上少了幾分肅殺之氣，那份被官威掩住的俊朗，便緩緩漫了出來。
她心頭微跳，下意識挪開視線，假裝去看地上散落的刑具。
蘇瑾晏沒有看到，她剛移開目光，崔景珩就向她看了過來。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開口時卻是嚴肅的：
「你們組織叫什麼名字？主子是誰？」
這個問題，劉三回答得很快：「組織叫焚霜，我沒見過主子。」
他頓了一下，補充道：
「組織等級分明，只有左右使才見過主子。我們平日只跟自己上級匯報。」
「你方才說，組織里都是孤兒，誰傳授你們武藝？」崔景珩又問。
劉三的嘴唇哆嗦起來。
那道藏在記憶深處的影子，是他從小到大唯一的依靠，也是刻在骨血里的畏懼。
「我不知道那人真實名號，我們只喚他，先生。」
先生？這個稱謂太尋常了。私塾里的夫子、坐堂問診的醫者、授藝的武師等，都可喚作先生。
長安城裡符合這個稱謂的人一抓一大把，單憑兩個字，根本無從鎖定。
「先生年齡幾何？身形怎樣？身量多少？」
劉三有些不確定：「先生常年帶著面具，看身形是個女子，身量比他高一些。」
劉三指向了蘇瑾晏。
蘇瑾晏：「……」
我真的謝謝你哦，你說就說，指我幹什麼？我好不容易才讓崔景珩對我女子身份的懷疑消下去一些！
蘇瑾晏有些抓狂，馬上轉移大家注意力，問道：
「先生還有什麼特徵嗎？例如胎記。」
「先生左肩後側有一塊紅色的印記，圓的，像銅錢那麼大。」
九一正要再問，偏廳的門被推開了，九二快步走進來，俯身湊到崔景珩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崔景珩眼睫微動，聽完後他抬眼看向蘇瑾晏：
「你跟九二走一趟。」
蘇瑾晏被九二帶到了軍器監，九二解釋道：
「周敬來被抓，他表弟張憲聽到風聲，今夜稱病沒來軍器監的庫房當值。鑰匙被交給了一個姓沈的人保管。」
「這條線已經被驚動，下一步很可能就是帳目被修改。沒了原始帳冊，我們很難給這些人定罪，只能搶在今晚動手。」
蘇瑾晏看著九二，忽然問道：
「你只跟崔少卿匯報了情況，並沒有跟他說計劃，是麼？」
九二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微咳了一聲道：
「是的。我想著姓沈的這人武藝高強、警惕心高，但平日對老弱婦孺比較不設防。」
「所以，還得麻煩你再扮一次女裝，我們一會製造混亂，你趁機從他腰上把鑰匙摸走。」
蘇瑾晏：「......」
她把頭一扭，果斷拒絕：「不去！」
九二一怔：「你在醉仙樓不是扮得挺好的嗎？摸紙條的手速也夠快。」
「醉仙樓是意外！」
蘇瑾晏扯了扯自己身上這件還沒換下的藕荷衫裙，忿忿道：
「再扮幾次，全長安都得以為我是個姑娘！到時候我這張臉被人記住，往後還怎麼出門替崔少卿辦事？！」
九二無奈：「往後的事往後再說，眼下比較重要。」
蘇瑾晏頓住，眯起眼：
「九二，我問你，是不是只要拿到軍器監那三把鎖鑰匙就行？」
九二被她問懵了，點頭：「是。」
「那不就結了。」
蘇瑾晏一拍大腿，整個人都鬆快了：
「我有其他辦法，保管你半個時辰後能拿到原始帳目。「
九二瞪大眼：「當真？「
「當真。「
蘇瑾晏伸出手，有條不紊地吩咐：
「第一，你去給我找兩罐蜂蜜來，越稠越好。」
「第二，準備筆墨紙，我要用。」
「第三，帶我去軍器監帳房旁邊，找一個不引人注意的牆角。」
九二追問：「然後呢？」
「然後什麼都不用你做。你就站在旁邊，替我望風。」
九二一臉不信任：「我感覺你在坑我。」
蘇瑾晏沖他一笑。
「要是崔少卿在，他會選擇信我，不然他不會讓我跟你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