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規則追加
「滴答、滴答——」
不停有鮮血順著白皙的面頰溢出五官，申運良喘著粗氣，神情依舊淡定：「我加入阿爾卡納，你保證我的存活。」
塑料面具依舊冷清，沒有過多思考，吳謀輕輕點頭。
他不知道阿爾卡納是什麼，和以前的吳謀是什麼關係，但此時點頭絕對能獲得更多信息。
敷衍點頭承認的合作也可以隨時開脫，畢竟解釋權在自己手裡。
「當然了，完全信任一個連神都敢隨意褻瀆的人，我還沒有那麼蠢，」申運良微眨眼眸，粘稠血液在眼角拉絲，「我會對你進行一段時間考核，如果達不到我希望中的效果……」
「我想我們可以終止合作了。」
一道聲音從台上突然傳出，申運良一愣，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吳謀聲音冰冷：「如果從一開始就對合作抱有懷疑，那這份合作就沒有進行的必要。」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還沒開始就先產生懷疑，就算合作也不會有什麼好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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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的語氣極不耐煩，申運良嘴角抽搐：「喂，你這是完全不給我留後路啊，你真的知道我的選擇意味著什麼嗎？你不會以為誘導其他玩家死亡是件很輕鬆的事吧？！」
吳謀眼角微壓：「我認為可以開始輪迴了。」
「等，等下！！！」
申運良瞳孔驟縮，完全沒想到對方如此果斷，還要說些什麼，卻只感覺強烈腥味湧上咽喉。
「咳咳咳！！！」
大量鮮血噴出口鼻，銀髮身影跪倒在地，狀態肉眼可見地急轉直下。
「合，合作……我同意合作……」
「你同意？」
吳謀冷哼一聲：「你未免有點太高看自己了。」
血液溢出耳膜，申運良耳廓微動，聽覺逐漸模糊。
「下一輪，讓我看到你的價值，否則一切免談……」
話音剛落，銀髮少年徹底癱倒在地，身下血泊緩緩暈開，徹底沒了生機。
燈光依舊昏暗，看著水泥地板上依舊冰涼的銀髮屍體，吳謀緩緩摘下面具。
連神明都敢隨意褻瀆的人，是在說自己嗎？
吳謀不敢苟同，世界上怎麼可能有神。
而完整的合作內容則可以理解為，對方協助自己的死亡遊戲，自己則保證對方的生命安全。
合作是曾經的吳謀提出來的，吳謀為什麼會提出這樣的合作，還是和一個被檔案定義為「社會危害」的少年？
不過比起對方在檔案上留下的大罪，他更好奇對方此刻的死因。
身上沒有任何打鬥痕跡，皮膚表面也沒有明顯變化跡象。
排除外因致死和內因中毒，對方的死因顯然超出常理。
應該說，這裡的一切本就超出常理。
毫無律法的房間，絕對幸運的少年，隨意開關、深有萬丈的水泥地板……種種荒謬的設定表明，這裡似乎真的是場遊戲。
甚至是什麼言出法隨的遊戲。
【我呢，一直是個很幸運的人】
於是真的抽到了唯一的紅牌。
【只要你答應我，如果不是紅牌，就也去死】
對方便真的無緣無故死在台前，只是過程有些緩慢，似乎有什麼在延遲死亡，卻被自己加快了進度。
【我認為可以開始輪迴了】
是什麼呢。
【不要忘了進行必要的否定，這是你的信仰，吳謀】
信仰嗎？
【A級遊戲的玩家們應當輪迴一次，這是他們爭取的信仰】
「啪——！」
所有燈泡突然猛地爆閃，緊接著整個教室陷入黑暗。
「呲——」
燈光再次亮起，吳謀眼眸微動。
原本混亂不堪的教室，此刻竟完好如初！
滿是血跡的地板、斷裂腐爛的木凳、散架坍塌的講桌，全都恢復如初！
「啪——！」
沒等吳謀緩神，燈泡再次熄滅。
耳廓輕顫，空氣中隱約傳來輕微的摩擦聲。
「呲——」
兩秒後，燈泡再次亮起。
吳謀眸光微動，教室四周原本泛黃髮暗的牆壁，眼下竟歪歪扭扭畫滿各色塗鴉。
小雞、尖牙小孩、木棍、黃色玩笑……
「啪——！」
「呲——」
摩擦聲更加刺耳，燈光再次亮起，吳謀皺起眉頭。
這次不僅牆壁，就連黑板、課桌、講桌也全都覆蓋塗鴉。
斷裂的掃把倚靠在牆邊，各色粉筆散落在地，儼然一副亂糟糟的模樣，絲毫沒有半點教室該有的氛圍。
「啪——！」
燈泡熄滅，摩擦聲徹底消失，緊接上的，是一道沉重的鐵鏈聲。
鐵環之間相互碰撞，金鐵交鳴，噼啪作響。
「呲——」
燈芯發熱，暖紅燈光逐漸照亮整個教室，牆壁上，鋒利鐵斧泛起金屬光澤。
吳謀站在原地，身前滿是塗鴉的講桌，被鐵鏈圍欄緊緊包圍。
鐵鏈微微搖晃，像是剛裝上不久，倒映出來自天花板的猩紅光暈。
吳謀微微眨眼，眼神已然歸於平靜，似乎對眼前的變化沒有太大意外。
如果說【輪迴】是玩家們爭取的信仰，那設計師呢？
對於玩家來說，A級遊戲有一次輪迴，其他等級的遊戲只會有更多輪迴，而對於以上情況，設計師不可能毫無動作，否則遊戲中的【死亡】二字將極為可笑。
「啪——！」
燈光再次熄滅，黑暗中，吳謀微微嘆氣，緩緩戴上面具。
對於遊戲設計師來說，玩法雖是核心內容，卻也少不了主題作為支撐。
《黑紅牌》，抽牌只是玩法，如果沒猜錯的話，整個遊戲的主題則可以用兩個字概括——霸凌。
「呲——」
燈光再次亮起，講台上靚黑皮鞋依舊挺拔，純白面具微微低頭看向台下。
目光中，八道體態各異的熟悉身影趴在課桌上，似乎正處於昏睡狀態。
一分鐘後，角落裡的銀髮身影指尖微動，緩緩抬頭，意識逐漸清醒，很快便與台上的吳謀四目相對。
【讓我看到你的價值，否則一切免談……】
不知為何，腦內響起一道聲音，申運良一陣反胃。
「窸窸窣窣……」
身旁傳來細微聲響，不斷有人緩緩抬頭。
兩分鐘後，見所有人重新睜開目光，吳謀嘴角微揚。
「歡迎各位同學來到A級遊戲，《黑紅牌》。」
「遊戲規則很簡單，首先，紅牌生、黑牌死。」
「其次……」
眾目睽睽下，吳謀彎腰撿起腳下斷裂的粉筆，對準黑板僅剩的空白處，一筆一划寫下四個大字：
【規則追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