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荒謬的解法
申運良的幸運是假的嗎?
可他明明當著眾人的面抽出過紅牌,只是除他以外,無人再抽到紅牌。
就連他自己親自出手,都沒能再次抽到紅牌。
如果一個絕對幸運的人抽到一張紅牌後,便再也抽不出紅牌,那麼答案只有一個,整個牌堆中,始終都只有一張紅牌。
侯震呼吸急促,全身止不住發抖,腦內不斷閃過回憶。
講台上的裁判只說紅牌生、黑牌死,卻從沒說過分別有多少紅牌、多少黑牌,哪怕只有一張紅牌,也完全可以稱作《黑紅牌》。
但這些都不是關鍵。
關鍵是這些信息,是自己劈開鐵鏈、威望達到頂峰後才猛地爆出。
那個少年從來沒有對自己認慫,他在等一個時機,一個足以讓自己身敗名裂的契機。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兔兔思閱讀
什麼叫自己拿到斧子後,其他人就只能抽到黑牌?
他慌了,人在極度緊張時,總會下意識否定現實。
冷汗不斷冒出手心,侯震緊咬牙關:「瞎,瞎說什麼呢,怎麼可能會只摸到黑牌?!」
申運良眼神戲謔,笑而不語,像在看一個為了博得好感,而奮力表演的跳樑小丑。
侯震面紅耳赤,下意識逃避目光,重新看向講台,突然萌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鐵鏈都可以劈開,那講桌呢?
說到底,講桌和鐵鏈一樣,本質上都是遊戲道具吧?
既然鐵鏈可以,講桌也一定可以,而且只要劈開講台,裡面大片的紅牌肯定會證明自己的清白。
對,一整個講桌,怎麼可能只有一張紅牌,否則也太兒戲了。
一定是這樣,是自己太敏感了,講桌內肯定有大把紅牌,只是上一輪他們運氣不太好而已。
這些都是那小子蹩腳的把戲,妄想用一句話嚇退自己,怎麼可能?
喉結不斷滾動,侯震對準講台,緩緩抬起利斧,猩紅光暈在斧尖不斷閃爍。
沒錯,只要砍下去,對方的把戲便能不攻自破,到時候肯定能引起眾怒,他的下場只會更慘!
想到這裡,侯震心臟狂跳,仿佛已經看到對方在自己手下悽慘的死狀,手腕猛地向下!
「咔嚓——!」
木屑四處飛濺,整個講桌瞬間裂開數條縫隙!
在眾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台前男人雙眸通紅,對準講台再次揮出一斧。
「轟——!」
一聲轟響,講桌終於四分五裂,瞬間坍塌,盪起陣陣灰塵。
濃霧中,一陣腳步聲漸漸響起,侯震正要回頭,卻在看清身下後瞳孔驟縮。
地板上,一整堆黑牌中,表面沒有絲毫鮮紅可言!
「哐當——」
利斧掉落在地,侯震面容呆滯,一股割裂感湧上心頭。
「我說啊,讓你拿到斧子,果然沒什麼好事啊。」
申運良語氣輕蔑,腳步停在侯震身後,緩緩撿起地上鐵斧。
「不,不……我沒有……不關我事……」
侯震顫抖著搖頭,連連否認,正要繼續開口,一陣冰涼忽然湧入體內。
「噗呲——」
手中利斧不斷下壓,粘稠液體流過指縫,申運良嘴角微揚:「對這東西這麼執著,我說,你不會真想殺了我吧?」
侯震身形一滯,劇烈的痛楚瞬間從腰間席捲腦海:「啊!!!!!」
灰塵消散,尖叫聲撕心裂肺,在眾人複雜的目光中,申運良抽出利斧,悠閒地走到牌堆前。
「就因為我沒幫你抽到牌?別開玩笑了老哥,那不是你們自己決定的嗎。」
大片深紅浸透馬甲,侯震蜷縮在地,血紅目光中,銀髮少年輕笑著將手伸入黑色牌堆中一陣摸索。
「我說了,我真的很幸運啊,甚至生活都因我而充滿希望……」
話音未落,申運良猛地抽出手臂,一道鮮紅衝破黑暗,牌面在燈光下泛著淡淡光澤。
「所以你猜,為什麼我只能抽到一張紅牌呢?」
紅牌,又是紅牌!
侯震絕望地收回目光,鑽心的痛楚仍在腦內不斷蔓延。
就算他再怎麼逃避,此刻也不得不接受眼前的現實,牌堆內真的只有一張紅牌!
即便如此,內心的割裂感仍不減反增。
只有一張紅牌就意味著只有一個人能活,可他參加的不是A級遊戲嗎?他可從沒聽說過哪個A級……
似是看到了什麼,侯震再次一愣,腦內一片空白。
余光中,手中的鮮血不斷溢出,順著指縫滴落地面。
「嘀嗒——」
血花四濺,純黑牌面出現一抹鮮紅!
侯震腦仁震顫,一個荒謬的解法湧入腦海。
按理來說,A級遊戲的死亡率不算高,所以只有一人能活確實不太現實。
而如果改成只死一個,便瞬間容易接受許多。
但侯震可不能接受!
開什麼玩笑,死的這一個人,不會就是他吧?
怎麼可能是他?他可是規則上的「受追捧者」,是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為眾人劈開圍欄的受追捧者啊!!!
那個小畜生憑什麼能拿起利斧,憑什麼這麼幸運,憑什麼敢讓我躺在地上,妄想讓我做唯一的犧牲者???
等等,為什麼我變成犧牲者的第一反應是因為他?
還是說,他從一開始的目標就不止是拿起利斧?
侯震微微抬頭,少年頭頂紅牌,手持斧柄微笑著在眼中不斷放大。
開什麼玩笑,對方從一開始,就是沖自己來的!!!
不,應該說,是沖拿利斧的人來的,只是那個人碰巧是自己!
他後悔了。
後悔自己為什麼要拿起利斧、為什麼要當所謂的「受追捧者」、為什麼要搞對立、搏認同。
更後悔為什麼一直要針對這個少年?自己是蠢豬嗎,就因為他比自己幸運,這麼見不得別人好???
可一切都晚了。
寒光在眼中逐漸放大,或許是腎上腺爆發,侯震強忍劇痛快速起身,踉蹌著向牆邊不斷靠近。
「嘭!」
像是不小心踩到了誰的腳,侯震腳下打滑,連帶著整個座位人仰馬翻。
「嘶,好疼……」
陰小閒揉著屁股,身下木凳再次斷裂,欲哭無淚:「大叔,你看著點路啊。」
仿佛沒聽到一般,侯震搖晃著起身,滿臉驚恐,不等站穩腳跟就要再次動身,卻猛地被人一把拉住。
陰小閒表情認真,語氣誠懇:「別掙扎了大叔,真的,反正人總是要死的,現在死了也沒什麼吧。」
「?」
沒時間破口大罵,侯震正要甩開手臂,卻再次傻眼。
一條皺紋攀上皮膚,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擴散,很快爬滿整條手臂。
侯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