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路平安
鐘錶滴答作響，時間分秒流過。
「我有幾個問題，」短暫沉默後，吳謀直起身子，「這裡是什麼地方？」
劉念語氣平穩：「家，你的家。」
吳謀眨眼，瞬間意識到「家」的含義：「也就是說，這裡是只有我才能進來的地方，對嗎？」
劉念笑著點頭：「整個無相之地只有你有家，吳謀，你真幸運啊。」
吳謀沒有接話：「第二個問題，無相之地的具體情況。」
劉念聞言，罕見地收起笑臉：「無相之地，是神為你們單獨開闢的一處空間。」
「你們要做的，是在越來越難的遊戲中不斷存活，活到最後的人，會被神升格成為信仰者，從此跟隨在神的左右。」
又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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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謀沉默片刻，微微抬頭：「假設都是真的，你說的也只是對於玩家而言，設計師呢？」
「這個問題，目前還不適合回答你，」劉念微微搖頭，指了指手錶，「你還是先考慮下遊戲的事吧，兩天的存活可並不算多。」
見對方有所隱瞞，吳謀當即起身，頭也不回地走向房門。
「我確實對你有所隱瞞，但沒有害你的理由！」
劉念一陣跺腳，似乎動了真怒：「我是你姐，這裡是你家，能陪我說話的只有你，這裡的一切不會也沒理由害你！」
「……」
短暫沉默後，吳謀輕嘆一聲：「最後一個問題，來到這裡的條件是什麼？」
劉念微微撇嘴，故作不悅：「每次遊戲結束，憑藉【鑰匙】就能開門。」
「鑰匙？」
吳謀瞳孔下移，黑色卡牌在手心泛著微弱白光。
「哦對了，關於設計師，除了要考慮『指標』，還要考慮『鑰匙』。」
劉念輕撩髮絲，補充道：「鑰匙是遊戲開啟的憑證，將鑰匙和遊戲規則投遞到郵箱，就會生成對應的遊戲場景。」
「而鑰匙的獲取也很簡單，無相之地內的每個物品都可以是鑰匙，區別在於物品被賦予的信念，玩家對它的信念越強，作為鑰匙能生成的場地規則就越龐大。」
吳謀輕輕點頭，大概理解後，手握向門把。
「咔嚓——」
「嘭——」
客廳重歸寧靜，劉念手托下巴，嘴角微揚。
「一路平安。」
…………
密室內，撲克牌依舊雜亂，吳謀回到座位，重新審視起眼前的房間。
除再次變紅的信號燈外，辦公桌面一片整潔。
正面前的區域甚至乾淨得過分，像某個安置多年的物件被突然搬走，底座光滑得令人髮指。
不止如此，地上的牌也有問題，尤其是牆邊某處。
如果說一開始腳下的牌是過於雜亂，那牆邊的牌便是過於規律。
雖然被人為掩蓋過，但吳謀依舊能看出隱約的半圓軌跡。
不知為何，一個可以旋轉的圓台浮現腦海，但他並沒有選擇起身，反而將目光移至門口。
如果沒記錯的話，一開始叫醒他的拄拐男人，走之前並沒有鎖門。
一秒、兩秒……
「砰砰砰——」
敲門聲果然響起，隨後被一把推開。
「嘁，沒被清算啊，」男人輕敲拐杖，走進房間，臉上同樣帶著面具，「也是，如果連初次遊戲都完不成，也沒有當設計師的必要了。」
說著便將一張「黑桃A」飛到桌面。
「拿好你的牌面，這是你的憑證，出行、飲食都得靠它。」
憑證並沒有吸引吳謀的注意，反而死死盯著來人：「我的憑證，為什麼在你手裡？」
男人眉頭微蹙：「你也配用這個態度和我說話？在我手裡又怎樣，反正你拿著它也活不過兩天！」
吳謀表情不悅：「或許你沒有聽懂我的意思，我問的是，我的牌為什麼會在你手裡？」
「臭小子，注意你的語氣，我梅花A在這層呆了這麼長時間，新來的設計師哪個不是經我手帶出來的？」
梅花A一步踏出，梅花卡牌在拐杖上劇烈搖晃：「就你做的那些事，能和你說話就已經是我最大的仁慈了！」
嫌棄的聲音在室內不停迴蕩，吳謀不禁笑出聲來：「哈哈哈……」
笑聲來得突兀，梅花A一愣，他沒聽錯的話，這分明是嘲笑！
「小子，你笑什麼？！」
吳謀擺了擺手：「哈哈……聽剛才的意思，你好像是這裡的管理層？」
梅花A皺眉，不知道對方為什麼突然這樣問：「雖然整個地鐵的管理層另有其人，不過在A層，我和管理沒什麼區別，所以你最好給我個解……」
「哈哈哈哈！」
話音未落，又一陣笑聲響起，甚至比剛才更加大聲。
「抱歉……」吳謀輕扶額頭，已經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抱歉，實在沒想到，一個做管理的，居然能蠢到這個地步……你是來搞笑的吧？」
梅花A瞳孔驟縮，內心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梅花A剛要上前，一張卡牌忽然飛出，順著他的脖頸快速划過，穩穩紮進身後牆壁。
「你也說了，我沒兩天可活。」
吳謀眼眸微抬，撲克牌在指尖不斷打轉：「對一個沒多長活命時間，且連神都敢隨意褻瀆的人居高臨下……」
如果吳謀沒猜錯，對方剛才說自己做的那些事，其中就包括申運良曾說的「連神都敢隨意褻瀆」。
「怎麼，你也不想活了嗎？」
手心微動，又一張花牌猛地飛出，擦著梅花A的脖頸牢牢扎進牆內。
下一秒，兩道鮮血順著口子緩緩流出。
梅花A呆立原地，不可置信地看著吳謀，額頭肉眼可見地冒出一層冷汗。
吳謀語氣平靜：「現在，能回答我的問題了嗎？」
梅花A深吸口氣：「能。」
「你……請您先跟我出來。」
走出房間，一個少年站在門口，胸前別著一張方塊A。
見二人出來，少年微微彎腰，語氣恭敬：「梅花大人。」
卻在看到吳謀的瞬間立馬變臉，表情厭惡。
「額，您先別跟他計較。」梅花A訕笑著將吳謀拉至一旁，面前是一個鐵質郵箱，「其實牌面本來就在這裡，我只不過提前把它拿出來了而已。」
郵箱不大，是庭院中常見的款式，如果不錯，這同樣是劉念所說的郵箱。
「嘟——」
正要開口，一道冗長的汽笛突然響起，迴蕩在整個地鐵。
「列車快來了！」方塊A語氣興奮，「快上車吧大人，別管他了，反正短命鬼一個。」
「倒是大人你，明天的公告下發，肯定能晉升2級設計師，就能活更長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