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擊殺狼妖
狼妖的瞳孔猛地一縮。
它竟然沒聽見，這人是什麼時候進來的。
它盯著那張臉看了兩息，總算從記憶里扒拉出這是誰，喉嚨里滾出一聲冷笑。
「是你，馬幫那個姓陸的狗腿子。」
「你這兩腳羊，還真的敢反水。」它舔了舔嘴唇，黃綠色的眼睛裡凶光畢露，「也罷，今日就破例，多吃一餐。」
話音未落，它右臂驟然發力。
這一下，它用上了七成力氣。
別說是一個人，就是一頭三千斤的蠻牛，也得被它連根拔起，甩到牆外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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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陸景紋絲未動。
狼妖臉上的冷笑僵住了。
它又加了三分力。
手臂上的灰毛根根炸起，袖管底下的肌肉鼓得像要撐裂。
還是掙不開。
一股莫名的寒意，從後背湧現。
那是野獸的本能。
上一回有這種感覺，還是它沒開智的時候，在深山裡撞見山君的那一刻。
不。
不可能。
這姓陸的它見過不止一回，每次都點頭哈腰，滿臉堆笑，一身氣血虛浮得跟漏了底的水桶似的。
它一口就能咬斷他的脖子。
一定是使了什麼邪門法子。
狼妖眼中凶光一閃，左爪猛地探出，帶著一聲尖嘯，直掏陸景心窩。
這一爪下去，它掏出過的心，自己都數不清了。
陸景微微側身。
爪尖貼著他的衣襟擦過，只差半寸。
他握著狼妖右腕的手順勢往懷裡一扯，狼妖重心前傾，胸前空門大開。
陸景順勢鬆開了右手，用右肘狠狠撞在狼妖胸口上。
「砰！」
一聲悶響。
狼妖弓身倒飛，撞碎了半扇廚房門，在院子裡滾了兩圈，轟然砸翻牆角水缸。
顧小依背靠著灶台，一點一點滑坐到了地上。
她張著嘴，眼淚還掛在臉上，愣愣地看著門外。
陸景沒回頭，只扔下一句：「待著，別出來。」
說完，他跨過那半扇破門，走進了院子。
……
狼妖從一地碎瓦里爬了起來。
它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灰袍凹下去一塊，每喘一口氣，胸口都能感到一陣刺痛。
它抬起頭，死死盯著陸景。
那張半人半狼的臉上，最後一點人樣也褪乾淨了。
「好……好！」
只見，它身形驟然膨脹。
原本瘦削的身軀拔高到八尺有餘，弓著背，雙臂垂過膝蓋。
「嗷嗚！」
一聲狼嚎沖天而起，震得院牆上的瓦片簌簌直響。
它後腿一蹬，整個身子化作一道灰影，撲了上來。
比方才在廚房裡快了一倍不止。
狼妖在山野里橫行幾十年，靠的就是這一身速度。
撲、撕、退，一擊不中立刻遠遁，再去尋下一個破綻。
不知多少淬體境的武者，就是被它這樣一口一口耗死的。
陸景沒動。
他甚至沒擺拳架，就那麼站著，微微垂著眼皮。
「嗤！」
一道灰影從他左後方掠過。
狼爪狠狠划過他的肩背，衣裳應聲裂開四道口子，碎布條在風裡飄了起來。
狼妖落地，回身，嘴角已經咧開了。
這一爪它用了十成力，就算是一塊青石，也該被掏出四道深溝。
它的笑僵在了臉上。
衣裳是破了。
可破口底下，陸景的皮肉上只留下四道淺淺的白印子。
昏黃的夕光里，那片皮膚隱約浮起一層暗沉的光澤。
眨眼工夫，白印消退，那層光澤也悄然隱去。
連血都沒見。
陸景扭頭看了一眼肩膀，拍掉上頭的碎布條。
「就這？撓癢呢？」
狼妖渾身的毛全炸了。
它不信邪，再次撲上，這一回它不再游斗，張開血盆大口，直奔陸景的咽喉。
陸景不退反進，迎著那張大嘴踏前半步，右拳自腰間轟出。
「咔嚓！」
拳頭正正砸在狼妖的鼻樑上。
幾顆獠牙混著血沫崩飛出去。
狼妖的腦袋被砸得往後一仰，整個身子在半空擰了個圈，重重摔在地上，鼻子塌成了一團爛肉。
它在地上滾了兩圈，掙扎著爬起來，四條腿卻在發顫。
它終於明白了。
這不是什麼邪門法子。
站在它面前的，是一頭它完全看不透深淺的東西。
逃。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
狼妖猛地調頭，後腿發力，朝院牆撲去。
只要翻過這道牆，鑽進巷子，憑它的腳力，一口氣就能躥出石橋縣外。
前爪剛搭上牆頭，身後風聲一緊。
「來都來了，急什麼。」
陸景攥著狼妖尾巴，往後猛地一掄。
八尺高的狼妖像一隻破麻袋，被掄起來在半空劃出一道弧線，「轟」的一聲砸進院子當中。
塵土揚起老高。
狼妖趴在坑裡，四肢抽搐著，想爬，爬不起來。
它抬起那張血肉模糊的臉，看著陸景一步一步走過來，喉嚨里的低吼終於變了調。
「等、等等！」
「你不能殺我！你們馬幫主……跟我是有交情的，這些年他往廟裡送了多少人，收了我多少好處，你心裡清楚！」
「你殺了我，他第一個饒不了你！」
陸景腳步沒停。
馬幫主，這三個字在腦子裡轉了一圈。
劉堂主是頂頭上司，馬幫主則是劉堂主的頂頭上司。
一層接一層，全是拿人換錢。
狼妖的聲音又急了幾分：「廟裡還有東西！我攢了幾十年的寶貝，都給你！那丫頭……那丫頭我也不要了，你留著，你留著……」
「我不吃牛肉。」
拳出。
院中的風，在這一刻停了。
狼妖那雙黃綠色的眼睛裡，映出的不再是一個人。
是一頭吊睛白額的猛虎，自山巔俯衝而下，獠牙森然，帶著千鈞殺意兜頭壓落。
它渾身的毛一根根伏了下去，四肢癱軟，連躲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拳頭落在它的天靈蓋上。
狼妖的腦袋整個癟了下去。
那具八尺高的身軀僵了一瞬，隨即軟軟地趴倒，四肢抽動了幾下，便再也不動了。
灰毛一點點褪去，膨脹的身子慢慢縮小，最後只剩下一頭瘦骨嶙峋的老灰狼。
【擊殺開智狼妖，殺戮值+1200】
陸景甩了甩手上的血，心情還算不錯。
他正盤算著這一千二該往哪門武學加點，面板又跳了一下。
【已自動為宿主還款：利息100，本金500】
【當前剩餘殺戮值：600】
【所欠貸款殺戮值：4500】
陸景盯著面板，沉默了好一會。
「系統，你這是什麼意思？不準備演了？」
【為幫助宿主樹立正確的價值觀，本系統深思熟慮，最終痛心決定，自行糾正】
陸景嘴角抽了抽。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己那句「下次一定」，人家記著呢。
「……那特喵的，為什麼不先扣本金，再扣利息？」
【請問是否消耗600殺戮值，償還本金？】
陸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