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毛桂紅給自己男人拉皮條


  「鐵蛋!」杜桂香尖叫一聲撲過去。

  鐵蛋自己也嚇著了,張著嘴,血順著嘴角往下淌,然後他咳了兩聲,一顆牙從嘴裡滾出來,掉在地上,骨碌碌滾到韓德功腳邊。

  辦公室里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滿屋子安靜了。

  鐵蛋低頭看了看那顆牙,又抬頭看了看杜桂香,自己也愣了:「姐.......」

  杜桂香愣了一秒,隨即「嗷」一嗓子就嚎開了,一把摟住鐵蛋,拍著大腿就開始哭:「我的弟弟啊!讓人把牙都打掉了啊!」

  「這可怎麼整啊!都怪姐和家裡沒本事啊,讓人欺負成這樣了!牙都打掉了還沒人給評理啊!曹老師你看看啊,這牙都掉了,這得多少天吃不了飯啊!!」

  她嗓門又大節奏又穩,抑揚頓挫的,跟唱戲似的。

  沈鵲應站在旁邊,拿手背擋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也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笑,反正看著像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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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鵲應站在旁邊,眼淚還掛在臉上,心道這一出,接得漂亮。

  鐵蛋那牙,八成是本來就鬆了,換牙的年紀,一咳就掉。

  可就是架不住這掉的時間好啊。

  這時候掉了那可就不是換牙嘍。

  韓德功低頭看著腳邊那顆帶血的牙,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他只覺得腦袋嗡嗡的,血壓都上來了。

  辦公室里亂成一鍋粥,老師手忙腳亂地拿紗布,韓秀芹站在旁邊臉色發白,韓超英也忘了哭,縮在他姐身後頭,大氣不敢出。

  沈鵲應抹了一把臉:「曹老師,我家兩個孩子一個讓人堵著打,一個牙都掉了。韓廠長,我不求別的,我就求個公道。」

  韓德功臉色沉得能擰出水,這事鬧到這份上,他要是護著韓超英不道歉,傳出去就是韓副廠長縱容侄子欺負人,孩子牙都打掉了還不認帳。

  他咬牙切齒的,「超英,給沈雲起道歉。」

  「鐵蛋這牙得看,醫藥費韓家出。」

  韓超英先急了:「憑啥!我憑啥給他道歉!他也罵我了!」

  「超英!」韓德功猛地一喝,韓超英縮了縮脖子,不吭聲了。

  韓超英嘴一癟,眼淚又下來了:「大伯......」

  「道歉!」韓德功嗓門拔高了,韓超英嚇得一哆嗦,磨磨蹭蹭地站起來,走到沈雲起跟前,低著頭,聲音跟蚊子哼哼似的:「對不住。」

  「大點聲!」韓德功吼了一嗓子。

  「對不住!」韓超英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又轉過身沖鐵蛋說了句,「對不住。」

  鐵蛋捂著嘴,含含糊糊地說了句沒事。

  沈鵲應趁熱打鐵:「韓廠長,那醫藥費的事...」

  「我給。」韓德功從兜里掏出錢包,數了五塊錢擱在桌上,「夠了吧?」

  五塊錢,看個牙綽綽有餘,剩下的還能買兩斤點心。

  杜桂香抽抽搭搭地伸手把錢收了,嘴裡還念叨著「這怎麼好意思呢」,手卻攥得緊緊的。

  韓德功轉身就要走,沈鵲應又開了口:「韓廠長,還有一件事。」

  韓德功腳步一頓,回過頭來,臉上的不耐煩已經藏不住了:「還有什麼事?」

  「孩子總不會是憑空聽見的那些話吧?」

  韓德功盯著她看了兩秒,腮幫子上的肉繃得鐵緊,末了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知道了。」

  說完轉身就走,韓秀芹拉著韓超英和小三子跟在後面,一溜小跑地走了。

  出了學校院門,韓秀芹小聲問她大伯:「大伯,這事不對吧?」

  「不對個屁!」韓德功壓著嗓子罵了一句,「回去讓你媽嘴給我管住了,別什麼話都往外學!」

  「今天這事,回去誰也不許往外說。誰要是傳出去,我拿誰是問。」

  韓秀芹縮了縮脖子,趕緊點頭。

  可韓德功管得住自己家的人,管不住沈鵲應的嘴。

  沈鵲應幾個人先把鐵蛋帶到衛生所讓宋敏看了看牙。

  宋敏拿鑷子扒開鐵蛋的嘴瞅了一眼,說沒事,乳牙本來就鬆了,掉了正好,恆牙過陣子就長出來了。

  杜桂香這才徹底放了心,千恩萬謝地帶著鐵蛋回去了。

  沈鵲應沒急著走,坐在衛生所診室里跟宋敏把學校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宋敏聽完,半天沒說話,末了嘆了口氣:「你這丫頭,膽子也太大了。韓德功好歹是個副廠長,你當著老師的面那麼擠兌他....」

  「媽,我擠兌他了嗎?」沈鵲應一臉無辜,「我說的哪句不是實話?他媳婦上午來罵我,他侄子下午打我弟弟,我連問一句都不行了?」

  沈鵲應心裡有數,回了五七隊之後,先把石國芬拉到一邊,把學校的事揀要緊的說了。

  石國芬聽完一拍大腿:「這韓德功也太欺負人了!他媳婦來鬧不夠,還讓侄子打人?反了他了!」

  「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你忙你的去,這事交給我!瞧好吧!」

  當天傍晚,石國芬在井台上洗菜的時候「不小心」說漏了嘴,把韓德功外頭有人了,媳婦都被逼瘋了,而且他家的孩子還仗勢欺人在學校欺負同學啥的講了一遍。

  聽得幾個嬸子和年輕媳婦眼珠子瞪得溜圓,菜也不洗了,端著盆就往家屬區跑。

  不到倆小時,半個林場就都知道了。

  韓德功的侄子在學校欺負沈雲起,罵人家姐姐,還拿大伯是副廠長壓人,把沈雲起和杜家鐵蛋堵在操場上打,鐵蛋牙都打掉了一顆。

  韓德功到了學校,連句軟話都沒有,扔了五塊錢就想走人。

  又過了半天,另一個版本的細節也傳出來了。

  韓德功的媳婦毛桂紅上午跑到五七隊去,當著幾十號人的面罵沈知青勾引她男人。

  兩件事撞在一塊兒,林場裡的人精們一琢磨,品出味兒來了。

  韓德功在外頭大概率確實有人了,毛桂紅管不住自己男人,跑去冤枉人家知青。

  韓德功心裡有鬼,不敢讓毛桂紅再鬧,就縱著侄子在學校欺負人家弟弟。這叫什麼?這叫以權壓人,仗勢欺人!

  很快的,這事已經傳出了好幾個版本。

  穿韓德功在外頭養的那個,就是知青點的女知青,毛桂紅知道了,氣得在家摔了三個碗兩個盆,韓德功不但不認錯,還打了毛桂紅一巴掌。

  毛桂紅不知道為啥認為是沈知青,事也沒搞明白就跑五七隊去鬧,結果鬧錯了人,把沈知青給冤了。

  甚至還有穿韓德功外頭那個都給他生了個兒子了,毛桂紅還蒙在鼓裡。

  這是忽然知道了才鬧開了。

  沈知還最邪乎的一個版本說韓德功外頭那個人,其實就是毛桂紅自己給介紹的,但是韓德功真跟人家好上了,毛桂紅又後悔了,這才鬧起來。

  五七隊眾人聽到這個版本的時候各個都笑得直不起腰:「我的天爺,這都編成話本子了!毛桂紅給自己男人拉皮條?這幫人腦子咋想的呢哈哈哈!」

  趙嬸子也笑得直抹眼淚:「我聽說老張媳婦講這個版本的時候,老張一口茶噴了一桌子,說女人家編瞎話的本事比寫小說的都強!」

  消息傳回韓德功耳朵里的時候,他正在辦公室里批文件,馬紅柱急匆匆跑進來,把外頭傳的話挨個學了一遍。

  韓德功聽完以後感覺頭都發蒙,在辦公室里轉了三圈,一腳踹翻了牆角的廢紙簍子,紙團滾了一地。

  他喘了半天粗氣,「誰傳的?查!」

  馬紅柱低著頭站在辦公桌前,嘴裡忙不迭的應著,「是是是,我這就去查!」

  他嘴上應承著,心裡頭卻跟明鏡似的,查?

  查個屁。

  滿場都在傳,誰家嘴裡沒嚼著兩句?

  總不能把全場幾百號人挨個叫來問話吧?

  再說了,人家傳的哪句不是實話?

  你侄子確實把人家孩子打了,你確實扔了五塊錢就走了,你那五塊錢擱在桌上跟打發要飯的似的,現在知道要臉了?

  馬紅柱嘴上說著「韓廠長您消消氣」,心裡頭那叫一個痛快。

  自打上回蜂場那事之後,馬紅柱心裡就憋著火。

  他被那幫老娘們兒堵在場部門口罵了半天,最後寫檢查的是他,挨處分的也是他。

  韓德功倒好,往辦公室後頭一縮,把事推了個乾乾淨淨,事後還裝死似得好像沒這事似得。

  呸!不是你韓德功點的頭,我馬紅柱吃飽了撐的跑五七隊去拍桌子?

  那回之後馬紅柱算是看透了,韓德功這人,用得著你的時候拍肩膀,出了事一腳把你踹出去頂包。

  他馬紅柱在後勤幹了這麼多年,沒功勞也有苦勞,結果呢?

  自己這麼多年沒撈著啥不說,臉還丟了個精光。

  現在好了,韓德功自己後院起火,滿場傳得沸沸揚揚。

  馬紅柱心說這叫啥?

  這叫現世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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