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全部重建!


  木耳是收回來了,可在場部攤得滿滿當當的,總不好一直在其他隊部放著占人家的地方。

  而且要是再下雨,或者趕上連陰天,攤著的木耳曬不干,捂上兩天就得發霉。

  五七隊的烘乾房是去年剛擴建的,當時覺得夠用了,可今年木耳一擴產,加上藥材各種山貨啥的,現在小烘乾房地上又攤著昨兒個搶收回來的木耳,擠得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我這一早上就在這兒倒騰了。」石國芬拿手背抹了把汗,「藥材挪了又挪,木耳攤了又攤,就這麼大點地方,實在塞不下了。」

  沈鵲應從烘乾房裡出來,站在院子當中,把手上的泥在圍裙上蹭了蹭,抬眼往四下里看。

  五七隊院子本來就不大,三間正房一間隊部一間小灶房一間倉庫。

  東邊是去年搭的豬圈棚子,西邊是烘乾房,緊挨著院牆,剩下的地方堆著柴火垛、農具、蜂具,連轉個身都得側著。

  她又轉到後院,後院更小,就一口井一台磨,旁邊擠著雞窩和柴棚。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S𝓣o55.C𝓸m

  最後往東看。東邊那塊荒地,蒿子長得齊腰高,一直漫到場部的界石那兒,比院子還大出一圈,荒了好些年了,沒人管。

  沈鵲應站在那兒,看了半天,心下定了主意。

  「咱們這院子不夠用了啊。」

  石國芬聞言順著她的目光看了看,嘆了口氣:「去年年底才擴建的烘乾房,當時覺得夠用了,這才半年多,又塞不下了。」

  「今年這雨,下得邪性。木耳曬不干,藥材烘不透,收得再多也是白搭。」

  「明年還要擴產,東西收回來,往哪兒擱?就靠眼下這個小烘乾房和巴掌大的院子,別說擴產,眼下這一茬都倒騰不開。」

  石國芬一聽她這麼說,就知道她又要折騰事兒了:「那你說咋整?去年年底剛擴建的烘乾房,現在再打報告,康主任不得拿掃帚攆我?」

  「而且往哪兒擴?前後左右可都是場部的地。」

  「就東邊那塊荒地。」沈鵲應往東一指,「蒿子地,荒了好些年了,比咱院子還大。跟場部說說,劃給咱。」

  石國芬眼珠子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轉回來:「就算地給了,蓋房子不要錢?去年擴那一間,場部撥了八十,咱自己貼了二十,才勉強蓋起來。你這要擴,得多少?」

  「我算了。」沈鵲應蹲下來,拿樹枝在地上劃拉,「要蓋就蓋個像樣的,一步到位。」

  石國芬眼睛一瞪:「一步到位?你說說,咋個一步到位法?」

  沈鵲應拿樹枝在地上畫了個大圈:「東邊那塊地,全圈進來。」

  「蓋一個大烘乾房,三間打通,裡頭分兩區,靠火道近的一頭高溫區,烘木耳,遠的一頭低溫區,烘藥材。中間拿活動隔板隔開,按季節調。」

  石國芬聽得直眨眼:「還分溫度?」

  「不分不行。」沈鵲應拿樹枝點著地,「藥材要低溫慢烘,火一大就糊,藥效也跑了,木耳要高溫快干,火小了捂在裡頭就霉。」

  「混在一間屋裡燒火,不是藥材糊了就是木耳不干。要是往年那點量,湊合湊合還行,今年這量,湊合不了。」

  石國芬沒吭聲,眉頭擰著。

  沈鵲應接著畫:「烘乾房旁邊,搭兩個大棚。上頭蓋葦簾和草簾,四面留活簾,能掀能蓋。」

  「有了大棚,木耳擱棚里晾,不怕風吹雨打。木耳在棚里種,控溫控濕,老天爺下不下雨跟咱沒關係。藥材育苗也在棚里,苗壯了再移出去,成活率高。這樣一來,咱就不靠天吃飯了,天好天壞,咱都有法子應對。」

  「而且還能生蘑菇猴頭菇啥的,都是錢呀!」

  「兩個大棚?」石國芬的聲音有點發飄。

  「對,兩個。」沈鵲應沒停,「而且倉庫也得擴。現在的倉庫,找樣東西得翻半天。」

  「擴個大倉庫,分門別類,乾貨、鮮貨、工具、材料,各歸各的地方。後頭再挖個地窖,冬天存菜存蜜,捎帶著存點藥材,地窖恆溫,比屋裡強。」

  她畫完了,把樹枝一扔,抬頭看石國芬:「還有晾曬場。院牆往外推,地面打夯鋪沙,邊上搭敞棚,頂是活的,晴天掀開曬,雨天蓋上。往後收多少都不怕沒地方攤。」

  石國芬半天沒說話,蹲在那兒,眼睛盯著地上那些道道,嘴唇動了動,又閉上了。

  「叢,」她終於開口,聲音有點干,「你知道你這是要幹啥嗎?」

  「知道。」

  「你這是要把五七隊翻個底朝天。」石國芬拿手指頭戳著地上那個大圈,「去年剛擴的烘乾房,說拆就拆?那屋子才用了一年!」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沈鵲應說,「去年擴那一間,當時夠用,今年就不夠了。明年擴了產,更不夠。與其年年小打小鬧,不如一回弄利索。」

  石國芬站起來,在院子裡走了兩步,又轉回來:「錢呢?你算過沒有?這麼大的攤子,得多少錢?」

  「我粗算了一下。」沈鵲應也站起來,「料錢加人工,連工帶料,三百五到四百。」

  「四百?」石國芬倒吸一口涼氣,「場部能撥多少?去年八十,今年頂天了一百。剩下的三百多,從哪兒出?」

  「咱自己出。」

  石國芬一下噎住了。

  沈鵲應看著她,慢慢說:「芬姐,咱帳上現在能動的,有七百多塊吧?」

  石國芬沒說話,算是默認。

  「拿三百五出來擴建,剩三百多壓帳上,年底分紅、明年本錢、應急,都夠。」沈鵲應說,「再說了,咱們林場材料本就便宜,石頭滿山都是,木頭也咱自己砍,土坯自己打,真正花錢的就是磚瓦和人工。三百塊裡頭,磚瓦占一百,人工占一百五,剩下五十是雜項,怎麼算都夠用了。」

  石國芬還是沒說話,蹲回去,拿手一下一下拍著膝蓋。

  「芬姐,」沈鵲應也蹲下來,「我知道你心疼。這七百多塊,是嬸子們一分一分掙出來的,攢了大半年,不容易。」

  「可你想想,今年這場雨,要不是咱有棚子有筐有人,木耳全得爛地里,一分錢都收不回來。明年擴了產,還是這麼點地方,再來這麼一場,咱搶都沒地方搶。」

  石國芬抬起頭:「那萬一明年收成不好呢?錢全砸在房子上,拿啥兜底?」

  「所以我不讓你全掏。」沈鵲應說,「再說房子蓋起來,是死東西,跑不了。今年收成不好,明年還能用;明年不好,後年還能用。錢擱在帳上是死的,蓋成房子,年年都能使。」

  石國芬盯著她看了半天,忽然嘆了口氣:「你真是我祖宗。」

  石國芬站起來,背著手在院子裡又轉了一圈,轉到東邊那塊荒地跟前,站住了,往蒿子地里看了半天。

  「這地,場部能給嗎?」

  「康主任那邊,我去說。」沈鵲應跟過去,「咱是場裡的典型,擴建是為場裡擴產,場部不能一點不出。地皮他們出,錢他們撥一部分,咱自己拿大頭,這樣說話才硬氣。」

  「不花這錢,明年產量翻番了,東西沒地方擱,全得漚爛。但是都置辦明白了,明年木耳多賣出來的錢,翻著跟頭往上漲。」

  沈鵲應站起來,看著石國芬,眼睛亮亮的,「芬姐,咱不能光看眼前。」

  石國芬沒接話,又往東邊看了一眼。

  蒿子在風裡晃,荒了這些年,可要是圈進來,蓋上棚子,鋪上晾曬場,那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她轉回身,看著沈鵲應,看了好一會兒,忽然一咬牙:「行。」

  沈鵲應一愣:「你答應了?」

  「答應了。」石國芬把手裡的小本子往兜里一揣,「不過有一條,錢得省著花。山上能砍的木頭,一根不許買,河溝能篩的沙子,一車不許雇。磚賒不來,我就再回一趟娘家,磨我兄弟去。」

  「成。」

  沈鵲應嘴角一咧,心說果然,石國芬這人看著粗,其實心裡頭門兒清,只要把帳算明白了,她比誰都痛快。

  「那我下午就去找康主任。」

  「去吧。」石國芬把圍裙往腰裡一系,「我這邊先把木耳挪一挪,食堂那邊占著人家的地方,總得跟孫師傅說一聲,能往回撤多少撤多少。」

  沈鵲應應了一聲,回屋換了件乾淨褂子,把頭髮攏了攏,又拿涼水抹了把臉,這才往場部走。

  走到半路,她腳步慢下來,心裡頭開始盤算怎麼跟康主任開口。

  這事不能一上來就報數。先得把「為什麼擴」說明白,再講「怎麼擴」,最後才落到「要多少」。康主任這人,你跟他哭窮他未必心軟,你得讓他覺得這筆帳划得來。

  到了辦公室門口,她敲了敲門。

  「進來。」

  康主任正伏在桌上批文件,抬頭見是她,把筆擱了:「沈知青,木耳的事忙完了?」

  「忙得差不多了,今兒來,是想跟您說個事。」

  「坐。」康主任往椅背上一靠,「說吧。」

  沈鵲應沒坐,站著把話說了:「康主任,五七隊想擴建。」

  康主任眉毛動了一下:「擴建?去年不是剛擴了烘乾房?」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