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說拆就拆
「去年擴的那間,已經不夠用了。現在木耳產量這麼大,後面還有種的藥材,院子裡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昨天是什麼情況你也看到了,我們也總不好一直占著大傢伙的位置。」
康主任把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那你想擴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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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邊那塊荒地,想請場部都劃給五七隊。」
康主任有些吃驚,「那塊地可不小啊,雖說荒著,可也不能說給就給啊。再說了,地給了你們,蓋房子的錢從哪兒出?」
「錢我們自己出大頭,場部幫襯點就成。」
沈鵲應早有準備,「五七隊帳上能拿三百,剩下的想請場部補個缺口。」
康主任沒吭聲,拿手指頭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忽然問了句:「你要蓋多大?」
沈鵲應把準備好的圖紙展開,擱在他桌上:「烘乾房三間打通,分高低溫兩區。兩個...嗯,暫時大棚,半地下式,冬天也能用。
「倉庫擴一間,後頭挖個地窖,院子往外推,鋪晾曬場。」
康主任越看眉頭皺得越緊:「你這哪叫擴建,你這是重建。去年剛擴的烘乾房,說拆就拆?那房子才用了一年!」
「去年擴的那間沒分溫,藥材和木耳混在一塊兒烘,火候沒法控。今年木耳量小,湊合著還行,明年產量翻番,湊合不了。」
沈鵲應擺了擺手,「再說了,去年擴的那間才多大?比灶房大不了多少,當時覺得夠用了,今年就塞不下了。與其年年小打小鬧,不如一回弄利索,省得年年折騰。」
康主任眯著眼睛算計了起來,「場部去年撥了八十,今年頂天了一百。剩下的就得你們自己想辦法。」
「五七隊出三百多,場部撥一百,正好。」沈鵲應接了話,「地是場部的,房子蓋起來產權歸場部,五七隊只有使用權。場部出一百塊,換一這麼多新房,怎麼算都不虧。」
「你這話說的,好像場部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場部本來就占便宜。」沈鵲應也笑了,「您想想,房子蓋好了,木耳產量上去了,五七隊明年給場裡交的提留也多。」
「去年五七隊交了多少提留您心裡有數,明年翻一番,場部那一百塊,當年就回本。」
康主任沒接話,她這話說的倒是不錯。
沈鵲應趕緊又補了一句:「康主任,場地是荒著的,一分錢不產生,劃給我們五七隊,換幾間房子加一份提留,這帳怎麼算都划得來。」
康主任看了她半天,末了嘆了口氣:「行,你說得有點道理。這錢的事我能敲定,但是這地...我一個人可定不了,得上會。」
「那什麼時候再開會?」沈鵲應立馬追問。
「急什麼,總得排議程。」康主任把桌上的文件歸了歸,「下周吧,下周場部開碰頭會,我把這事提上去。」
沈鵲應心下一喜,錢的事解決了剩下的就問題不大了:「行,那我等您信兒。」
過了幾天,場部碰頭會開了。
康主任把五七隊擴建的事提出來,剛說完,王副場長先開了口:「去年剛擴的烘乾房,今年又要擴,明年是不是還得擴?五七隊這攤子鋪得是不是太大了點?」
賀慶山吸溜著茶水接了話:「老王,五七隊去年擴的那間烘乾房,才花了八十塊。八十塊能幹成啥?」
「五七隊今年是場裡的典型,典型有困難,場部該幫。再說了,那塊荒地荒了這些年,一分錢不產生,劃給五七隊用,好歹算物盡其用。」
王副場長沒吭聲了。
賀慶山嘴沒停,「地是場部的,房子蓋起來產權也是歸場部,五七隊只有使用權。場部出一百塊,換房子加提留,這帳怎麼算都是穩賺不賠啊?」
馬紅柱在旁邊坐著,雖然沒表決權,可也插了句嘴:「到時候縣裡來檢查的時候,咱們臉上也有光啊。」
「地劃給五七隊,場部撥一百塊,剩下的五七隊自籌。房子蓋好了,場部派人驗收,別偷工減料。」
就這麼拍了板。
沈鵲應接到信兒的時候正在烘乾房裡倒騰木耳,石國芬從外頭跑進來,手裡攥著張條子,嗓門大得整個院子都聽得見:「批了!批了!地給了,錢也撥了!」
沈鵲應把木耳筐往地上一擱,接過條子看了看,場部黨委的批覆,東邊那塊荒地劃歸五七隊使用,場部撥擴建經費一百元整。
她把條子折好揣進兜里,沖石國芬笑了一下:「行,那就干吧。」
石國芬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問了句:「對了,你跟康主任咋說的?能撥一百可真不容易。」
沈鵲應把那天的事簡略說了。
石國芬嘿嘿一樂,「不過小沈,我得跟你說好,這錢花出去,明年要是收成不好,咱連周轉的錢可就緊了。你心裡得有數。」
「我心裡有數。」沈鵲應把最後一筐木耳擺好,直起腰來,看著東邊那塊荒地,眼睛亮亮的,「芬姐,你信我。」
石國芬看了她一會兒,末了嘆了口氣:「信你。不信你能咋整?反正都讓你給忽悠上船了。」
沈鵲應說干就干。
當天晚上回了知青點,就著煤油燈在炕桌上鋪了張白紙,拿鉛筆開始畫圖。
畫了五七隊現有院子和東邊那塊荒地的平面圖,標了尺寸,五七隊這院子她天天走,她心裡都有數,可落到紙上,尺寸一量,好些地方跟想的不一樣。
好不容易畫完了,她自己覺得差不多了,可一琢磨烘乾房分溫的事,又犯了難。
現在的烘乾房是連著灶房的,具體怎麼個改法呢?
她翻來覆去想了一宿,第二天頂著兩個黑眼圈出了屋,想去後山腳找沈柏年。
剛走到院子裡,迎面碰見垣釗正蹲在牆角修鋤頭,嘴裡叼著根草棍,手上拿塊磨石蹭蹭地磨著鋤刃。
「你咋在這兒?」
「我把鋤頭修修」垣釗抬起頭來,看見她手裡攥著張紙,眼圈發黑,喲了一聲,「你這是咋了?沒睡好?」
沈鵲應把圖紙掏出來,展開給他看:「現有的烘乾房連著灶房,灶台煙道從底下過,做飯的時候順道烘東西,當時是想著借火。」
「可現在想把烘乾房分出高低溫兩間,可灶台就一個,煙道也就一條....我就犯了難,想去找沈教員商量商量。」
垣釗蹲下來看了看圖紙:「你等等,我姥爺家有個烤房,也是連著灶台的。」
「他烤菸,菸葉要小火慢烘,他就在灶台後頭接了一段煙道,拐了個彎,從烤房底下過。」
「灶台做飯的時候熱氣從煙道走,順道就把菸葉烘上了。後來他嫌火候不夠,又在煙道尾巴上單開了一個小灶眼,趕上陰天下雨要趕工,就單燒那個小灶,火候自己控,想大就大想小就小。」
「單開小灶眼?」沈鵲應眼睛一亮,她還真沒想過這個方法。
「對,跟灶台共用一條煙道,但火從哪頭燒自己說了算。想用做飯的餘熱就燒大灶,想自己控火候就燒小灶。」
「兩個灶眼通著同一條煙道,火走的路一樣,到了烤房那頭溫度也差不多。」
沈鵲應趕緊拿筆記下來:「那灶台那面牆咋整?拆了重砌?」
「拆啥拆!」垣釗一擺手,「灶台連著煙道,拆了灶就廢了。」
「你就在灶台邊上單開個小灶眼,從旁邊牆上掏個洞,把煙道接出去。灶台不動,牆也不動,就在旁邊加個灶眼,簡單得很。」
沈鵲應琢磨了琢磨,覺得這法子對路子,可又想到一個問題:「那灶台做飯的時候,熱氣從煙道走,會不會把低溫間的藥材也烘過了?」
垣釗撓了撓後腦勺:「這我倒沒想過...要不你問問沈教員去?他肯定比我懂得多。」
沈鵲應忙點頭道謝,直奔沈柏年的小院。
到了沈柏年那小院,沈柏年正蹲在院子裡劈柴。見她來了,把斧子往木墩子上一砍:「咋了?一臉官司。」
沈鵲應把圖紙攤在石桌上,把擴建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又把垣釗出的串火道和小灶眼的主意也講了。
沈柏年聽完,戴上老花鏡,把圖紙正著看了倒著看,看了半天,拿鉛筆在上頭改了幾處。
「串火道對路子,可有個事他沒想周全。」
沈柏年拿筆在圖紙上畫了一道線,「灶台做飯的時候,熱氣從煙道走,溫度不固定,火大的時候七八十度,火小的時候四五十度,你要是把低溫間接在同一條煙道上,做飯的時候藥材准得烘過了。」
沈鵲應一愣:「那咋整?」
沈柏年戴上老花鏡看了半天,拿鉛筆改了幾處,把火道拐彎加長了,通風口挪了位置,倉庫門改朝東開。
改完了把筆一擱:「行了,圖是沒問題了,可你拿著這張圖去場部找基建隊的。」
「火道煙道這些東西,光畫圖不行,得懂行的人來砌,砌不好煙道倒煙,滿屋子嗆得待不住人。」
沈鵲應揣著圖紙去了場部基建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