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見笑了，見笑了
由於是特殊時期，不能大量人員聚集在一起活動。
那天參觀完之後，就開始了分批次的崗前安全教育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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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5人分成了一百多批，一批最多也就三十人左右。
所謂的崗前安全教育會，大致有以下六點：
第一，高原安全。這點對李尕娃這些沒有在高原生活過的人，非常重要。
也是他們聽得最認真的一塊兒。
進行培訓的是項目上的專職安全員。這個早在眾人的意料之中。
然而，意料之外的是，古麗，這個衛生室的護士，竟然也被請來了。
作為安全員的助手，進行高反相關內容的培訓。
李尕娃在他新發的小本本上記了一下，高原安全相關的內容大致有這麼幾點內容。
高反識別。也就是怎麼判斷自己有了高原反應症狀。
頭痛、心慌、噁心喘不過氣，這些都是最明顯的信號。
然後，就是識別出來後，該怎麼辦？
「不能硬扛，感到難受立刻停下，找安全員，去衛生室！」
講到這裡的時候，專職安全員還專門看了看安安靜靜坐在一旁的古麗。
古麗今天明顯專門收拾了一下。
她的護士服領口整理得非常齊整，碎發別在了耳後。
就連抓絨外套的拉鏈也拉得一絲不苟，直接到了下巴底下。
李尕娃是跟古麗待過三天的人，他完全可以作證，古麗根本沒有刻意打扮。
但她坐在那裡，確實給人一種利落、專業，叫人心裡踏實的感覺。
看到安全員看向古麗，現在所有受訓的工友們幾乎同時看向了古麗。
小郝還在暗中扯了扯李尕娃的上衣下擺，不停地沖他擠眉弄眼，示意他去細看這維族大夫有多漂亮。當然，這時候小郝還不知道，眼前這護士，正是李尕娃提到的古麗大夫。要是他知道是同一個人，還不知道他能成多大精，遭多大怪呢！
被三十多號男同志同時注視，古麗俏臉微紅，很快就變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過，她似乎在公眾場合露臉的經驗比較豐富。
也只是面龐飛起紅暈，卻並沒有露出扭扭捏捏不好意思的女兒態。
「咳咳，咱還是說回今天的重點內容！」
安全員輕咳了兩聲，把話題拉了回來：「人常說防患於未然，發現高反，遇到高反做出正確的反應確實重要，但是更重要的還有日常的相互提醒，咱們大家雖然來自五湖四海，卻跳進了同一條戰壕里，咱就是戰友，可以把脊背交給彼此的過命兄弟啊！所以呢，當我們日常見面的時候，要是想打招呼，可以換成我下面說的這些內容……」
聽到「日常打招呼」這個字眼，李尕娃不禁想起了他給古麗教定西方言的情形，於是，便不由自主地望向了她。誰知道李尕娃這麼一望，竟然與古麗來了個四目相對。
原來古麗聽到熟悉的字眼，也想起了李尕娃給她講「吃罷咧沒？」。
猛然間迎上古麗的目光，李尕娃的臉騰的就紅了。他感到很不自在，想挪開視線，又覺得就這麼挪開，會更尷尬。眼神中便多了幾分僵持。誰知道古麗竟望著他笑了。這笑容是真的甜。甜得李尕娃心裡的尷尬都化開了。他也笑了，有些傻，卻沒了僵持。
「笑啥呢？不好好聽課！」小郝的眼睛最賊了，李尕娃和那維族大夫一對上眼，他就察覺出異常了。「嘶，不對呀，這大夫也叫個古麗，還是從最近的牧區衛生室請來的，她該不會就是那個你不讓我胡騷情、亂憨想的古麗大夫吧？」李尕娃恍然大悟，暗中在李尕娃後背上捶了一下，急切地問：「我說的沒錯吧，是不是她？」
李尕娃又望著古麗笑笑，收回了視線。隨即，他便扭過頭，沖小郝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這事跟你有關嗎？還說我不好好聽講，你聽咧沒？」
這話自然是一句擠兌。但是，李尕娃這回卻擠兌得非常失敗。
小郝這人別看大大咧咧地不著調，卻非常地惜命。
一切跟活命有關的，他都會死死記在心裡。
李尕娃剛一擠兌，他就是洋洋得意地說：「我咋沒好好聽，哼，不就是以後見面別再問吃罷咧沒？要問你喝溫水了沒有？你注意保暖了沒有？你沒偷偷喝酒吧？還有，你有沒有慢慢走？你不會著急忙慌地亂跑吧？你是不是沒事愛亂使勁……」
「啪啪啪！」
小郝的話還沒說完，現場就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驚得他跟李尕娃同時望向了講台方向。
原來他剛才跟李尕娃的交頭接耳安全員和工友們都聽到了。
按說安全員應該強調一下講堂紀律的，誰知道李尕娃把講課內容原原本本複述了出來。這是安全員最想看到的效果，也是最希望印在大夥腦子裡的事。於是，思路一變，改強調紀律為帶頭給尖子生鼓掌喝彩。就這麼的，輔導員一鼓掌，眾人也鼓起了掌。
「見笑了，見笑了。」
小郝的臉皮是真厚啊。
李尕娃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卻一臉得意地站起來，望著眾人拱起了手。
等到掌聲落盡，安全員又把古麗介紹了一遍，然後說：「接下來，就請古麗大夫給工友們講講如何區分普通高反和具有致命危險的肺水腫、腦水腫吧。」
「普通高反，大家中間有些人可能經歷過。」
古麗淺淺一笑，大大方方走到了眾人面前：「頭疼、頭沉、太陽穴發脹……」
「哎，她是不是說的就是你？」小郝又來扯李尕娃的上衣下擺。
李尕娃嫌他又惹來眾人的目光，實在不想搭理他，便低頭做著筆記，權當沒感受到小郝的拉扯。可是，小郝畢竟是人來瘋啊，他剛才出盡了風頭，這會兒還興奮著呢。
一下拉扯不行，又是四五下，四五下不行，直接拉扯個沒完。到最後，李尕娃都能被他從小馬紮上拉倒。「就是額，咋咧！」李尕娃猛然回頭，氣呼呼地說。
這話一出口，又惹得眾人扭頭張望。就連古麗的講解都停了下來。
這時候又是小郝沒事人一樣，望著眾人說：「沒事沒事，俺倆耍呢，你們安心聽講，把心思都用到聽古麗大夫說話上！」
「噢，對了，剛才古麗大夫說的重點是，沒有持續乾咳，沒有粉色泡沫痰，意識清楚，說話明白，這就是一條區分普通高反和嚴重高反的紅線，紅線！都記牢咧！」
頓了頓，小郝還專門強調了一句。
話音落盡，培訓現場轟堂大笑。
這傢伙真會調皮搗蛋、交頭接耳，可他的記性也是真的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