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疼就對了，不疼不長記性
「秦先生，請自重。」
周娉婷偏過頭，斜睨著他：「在今天下午之前，我並不認識你們父女二人。你說的這些話很冒犯，我也聽不懂。」
男人聽完，頂了頂腮，抬手扣住周娉婷的後脖頸，用力一按，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
四目相對，兩人的瞳孔里互相映著彼此略帶怒意的臉。
呼吸交織間，周娉婷清晰地聽見他的聲音，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叫、我、秦、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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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娉婷微蹙著眉看他，並未說話。
「我說話冒犯？」秦衍接上她的話頭。
微垂下目光，掃過她冷艷的臉、纖白的頸，最後回停到飽滿紅潤的唇上時，喉結不受控制地滑動一下。
就是這張唇，從前總愛往他身上咬，這兒一口，那兒一口，到處留下引人遐想的曖昧痕跡。
秦衍視線重新對上周娉婷的眼，繼續道：「別忘了，當初是你先越界招惹我的。」
見她眉頭越皺越深，秦衍忽而輕挑眉梢，揚起唇角，笑意里染上幾分痞氣。
「你睡夠了就跑，現在還想倒打一耙？」
周娉婷咬牙：「你別得寸進尺。」
聞言，秦衍倏地沉下眼眸，聲音漸冷：「你知道的，我這個人向來睚眥必報。你讓我不舒服，那你也別想好過。」
有病。
周娉婷翻了個白眼，目光無意間晃過秦衍的眉眼，瞥見左眉上一道指甲蓋大小的疤。
短寸、傷疤、冷臉、威脅人……
周娉婷悄無聲息地打量著他，心中暗自犯嘀咕：不會是什麼亡命徒吧？
她咽了下口水，戰術性地往後挪了挪，臉上硬擠出幾分笑容：「秦先……」
「嗯？」秦衍壓低眉，手指摩挲著她頸後的軟肉，威脅意味十足。
識時務者為俊傑。
周娉婷立即改口：「秦衍，我說的句句屬實。」
秦衍蹙眉，顯然沒明白她在說哪件事情。
周娉婷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我真的不認識你，也聽不懂你說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話。」
「是嗎？」秦衍眯起眼，長臂一伸，攔腰摟她入懷。
見他眼底怒意翻湧，周娉婷愈發的惶懼，用力點頭：「嗯！」
秦衍冷哼：「楚莫棠，裝傻充愣這招對我沒用。」
「什麼？」
周娉婷一愣，又迅速反應過來，連忙開口，「你認錯人了。」
「認錯人？」秦衍仿佛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唇角迅速勾起，笑意卻不及眼底。
他挪動手指，指腹緩緩刮蹭過周娉婷的側臉，最後捏住她的耳垂輕輕揉捻。
周娉婷整個人瞬間緊繃，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不會還是個有精神病的亡命徒吧？
「楚莫棠，你知道我這三年怎麼過的嗎？」秦衍問得格外鄭重，壓迫感十足。
周娉婷緊張到手心出汗，遲疑開口：「我不……」
秦衍打斷她：「我日日夜夜都在想再見時怎麼弄死你，又怎麼可能認錯人。」
與這句話一起落下的，還有他毫無預兆的吻。
周娉婷腦袋「嗡」的一聲炸開，眼睛驀地睜大，整個人如遭雷劈，徹底僵住。
秦衍吻得極其用力，輾轉碾磨，報仇雪恨一般掠奪。
周娉婷被他蠻橫地困在胸膛與手臂之間，半分動彈不得，快要無法呼吸時，她聽見秦衍咬牙切齒的聲音。
「楚莫棠，你的嘴裡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有句真話？騙了四年不夠，還想再騙我？」
周娉婷拼命搖頭，急紅了臉。
秦衍緊緊箍著周娉婷的腰，用力加深這個吻，不顧一切，仿佛要將她按進身體裡與他自己融為一體。
「你咬疼我……」周娉婷用盡全力推他。
秦衍鉗住她的手腕，沉聲：「疼就對了，不疼不長記性。」
疼出來的生理性淚水順著周娉婷的眼角滑落，最後跌入秦衍的黑色襯衫間，無處可尋。
直到秦衍終於放過唇瓣去吻臉頰的間隙，周娉婷才沙啞著聲音，無比認真道：「我真的不是楚莫棠。」
秦衍面露遲疑，稍稍退開，對上她水汽氤氳的眼，目光沉沉。
周娉婷繼續說著：「我是周娉婷，京州東城周家人。我爸是京州市副市長，我媽是京州總商會的理事長，我哥是周氏集團總裁。」
話音落下，房間陷入死寂。
片刻之後，秦衍鬆開她，轉身走到木椅旁坐下，單手撐著頭，眼神玩味地注視著她。
周娉婷言盡於此，不再理他。隨便擦了下臉上的淚痕，拿過手機準備給哥哥周廷謙打電話。
秦衍看著她，慢悠悠開口：「原以為，你當年把我騙得團團轉就很有手段了。」
「沒想到一別三年，你竟然還能讓自己從一個無依無靠的小鎮孤女，搖身一變成金尊玉貴的周家大小姐。」
點觸撥號鍵的手指一頓，周娉婷抬眼看向秦衍，滔天怒火往上沖。
好想扇他一巴掌。
但男女身體力量懸殊，哥哥也不在身邊，還是不要貿然動手的好。
周娉婷深吸口氣，壓下火氣：「秦衍，你是耳朵有問題，還是腦子不好使。聽不懂人話嗎？」
秦衍挑眉，一副欠揍表情：「不錯，演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周娉婷生平第一次有想罵髒話的衝動。
她撤回視線，撥通哥哥的電話。
秦衍正了正神色，目不轉睛地盯著周娉婷。
「娉婷。」
聽筒里傳來周廷謙的聲音，周娉婷緊繃的神經才算鬆了一點，語氣不自覺帶上委屈：「哥哥，我發位置給你，來接我。」
「位置不用，我馬上就到。」
周娉婷搓捻著被子，欲言又止：「別告訴媽。」
「最後一次。」
「我保證！」周娉婷的眼睛瞬間亮起來，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難以言語的歡喜勁。
秦衍見狀，緩緩放下手，看向周娉婷的目光不似方才那般篤定，眉頭微蹙起來，唇角也慢慢抿成一條直線。
這樣自然熟練的委屈撒嬌勁，不像假的。
難道，真的錯了？
掛斷電話，周娉婷下床穿上大衣，徑直朝房間外走去。
從始至終，半個眼神也沒分給秦衍。
握住門把手的那一刻，身後倏地傳來秦衍的聲音。
「雲英阿婆去年離世了。」
周娉婷動作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