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把身體養好,順利完婚就行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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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娉婷動作一頓,轉過頭看他,滿眼疑惑。
秦衍輕敲著木椅扶手,一瞬不瞬地凝視著她,娓娓道來。
「南城白溪古鎮,雲英阿婆曾幫助你走出絕境。後來你無處可去,她便留你在她的小院裡做工。」
「你與她相依為命多年,還曾說過要給她養老送終。她去年冬天彌留之際,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你當初不告而別,對阿婆的打擊不小。」
周娉婷聽完,不禁聯想到自己的奶奶,眼眶倏地一酸。
小老太太送她去瑞士時還好好的,等她回來時卻已經病入膏肓。
離世的那晚,奶奶緊緊拉著她的手,淚眼婆娑,依依不捨。
閉眼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是讓她千萬要照顧好自己。
秦衍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頭頓時一松。
是她,就是她。
「阿婆就葬在雪山腳下。」說著,秦衍起身緩步走向周娉婷,伸手要牽她,「今年春節,我們一起去……」
周娉婷後撤一步,躲開他,「秦衍你魔怔了,有空去看看醫生吧。」
說罷,她拉開門要走,手腕上卻一緊。
秦衍不甘心,繼續試探:「如星呢?她這三年最期盼的事情就是你能回家。」
「秦衍,你再胡攪蠻纏,我就報警了。」周娉婷甩開他的手,舉起手機,屏幕上赫然顯示著報警電話。
秦衍看著周娉婷,她的眼底憤怒一片。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他嘴唇翕動了幾下,卻遲遲說不出話來。
此時此刻,他有點不太確定眼前人的身份了。
像她,又不是她。
周娉婷攥著手機後退至門口,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縱然秦衍今晚越矩冒犯,但跟性命比起來,一個無關緊要的吻又算得了什麼。
天大地大,小命最大。
此時此刻,周娉婷只想趕緊遠離秦衍,最好這輩子再也不見。
坐上車離開孤兒院時,周娉婷透過車窗朝主樓的方向看去。
視線一掃而過,她看到了秦衍。
他一身黑衣立在巨大落地窗前,面色沉冷的對上她的目光,仿若夜裡索命勾魂的鬼怪,讓人不寒而慄。
周娉婷慌忙收回目光,深闔上眼,試圖忘卻剛才的一切。
「衣裙怎麼髒了?」
坐在身側的周廷謙抬手輕推了下無框銀絲眼鏡,幽暗的目光緩緩落在她身上,一瞬不瞬。
周娉婷隨手拍了拍裙擺:「下午心口莫名發疼,閉上眼睛深呼吸緩解時沒注意腳下,摔倒了。」
周廷謙聞言,立馬撫上周娉婷的額頭,滿眼關切:「其他地方有沒有不舒服?」
周娉婷抿了抿隱隱作痛的唇,搖頭:「沒有。」
「待會兒到家讓安筱來幫你看看。」周廷謙說著,順手替周娉婷理了理耳邊的碎發,動作溫柔輕緩。
「大概是因為上周沒按時治療的,所以才會心臟不舒服。」
周娉婷聞言,無意識攥緊膝上的裙擺,試探著問:「哥哥,心理療愈真的不能先停一停嗎?」
周廷謙面色瞬間嚴肅下來;「安筱打針的時候弄疼你了?」
「沒有,安醫生的手法挺好的。」周娉婷搖頭,輕嘆一聲,「是我不想再治了,想休息一段時間。」
「你的身體健康最重要。」周廷謙說著,神情重新軟了下來,「再堅持一陣,等明年療程結束,就不用那麼辛苦了。」
「好吧。」周娉婷緩緩垂下頭去,神色鬱悶。
周府大院
見兄妹二人下車,候在宅門前的余嬸連忙恭敬出聲。
「大小姐,夫人在偏廳等你。」
周娉婷整理大衣的動作一頓,驚愕:「現在?」
余嬸頷首:「對,夫人有話要同大小姐說。」
周娉婷轉頭看向周廷謙,小聲求救:「哥,快幫……」
不料,余嬸壓根不給她機會,又搬出家規來。
「大小姐,周家家規有訓:父母傳,當即往……」
「停停停!」周娉婷扶額,及時打斷。
每次聽家規就和孫悟空聽到唐僧念緊箍咒一樣,頭疼!
周廷謙淡漠地掃了余嬸一眼,說:「那麼晚了,母親也快休息了,娉婷今晚就不用過去了。」
聞言,余嬸面露為難,一時不知怎麼回答。
周廷謙在商業場上雷厲風行、說一不二,在家裡把周娉婷視若心尖至寶、事事親力親為。
他既然發話,她又怎麼敢繼續逼迫大小姐。
思來想去,余嬸只能硬著頭皮繼續道:「大少爺,可是夫人那邊……」
周廷謙冷聲道:「母親那邊我去說,你權當沒看見我們兩人回來。」
「沒規沒矩。」
剛出差回來的周令山從車上下來,正好聽見周廷謙的最後一句話,沉聲喝道。
周娉婷見此情形,不想連累哥哥,立馬乖乖服從:「爸,你別生氣,我這就去見媽。」
「嗯,去吧。」周令山疲憊的臉上浮現出幾分笑意,慈愛點頭。
余嬸這才鬆了口氣,引著周娉婷前往偏廳。
偏廳是周夫人常年靜坐修禪的地方,還沒進門就能聞見難以言明的厚重香火味。
周娉婷深吸一口氣,抬手敲門:「媽。」
話音落下,裡面傳來一聲溫潤的「進。」
周娉婷推門而入,瞥見地上的蒲團時,瞬間覺得雙膝隱隱作痛。
片刻過去,端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的周夫人緩緩睜開眼,見她站著不動,語氣不容置喙:「娉婷。」
周娉婷垂眸,走到蒲團旁提起裙擺跪下,脊背挺得筆直,輕嘆了口氣。
周夫人撥弄著手裡的沉香手串,慢悠悠地問:「安醫生下午來電,說你這段時間都沒按時去她那兒治療,怎麼回事?」
周娉婷如實回答:「上周和哥哥去了趟湘城,時間上有些趕,沒來得及去安醫生那裡。」
「公司里的事情讓你哥去做,你只要安安心心把身體養好,和成敘順利完婚就好。」
「好的,媽。」
「現在正是京州高層領導班子換屆的關鍵期,總商會那邊也動作不斷」周夫人說著,端起桌上的安神茶抿了一口。
「你爸最近壓力很大,要是讓他知道你擅自做主和城北孤兒院簽訂資助協議,就不是罰跪那麼簡單了。」
周娉婷心下一驚,暗嘆母親的消息之靈通。
若不及時表態,恐怕今天剛和陳院長敲定的那批物資就到不了孩子們手上了。
她正聲道:「一年期滿,我立馬終止。」
說話間,門外夜風驟起,裹挾著蒼涼的雪氣往屋裡鑽,吹得人牙關打顫。
「嗯。」周夫人放下茶杯,起身往外走,「我先走了,你凌晨兩點回去休息,明天準時去參加賀老夫人的壽宴。」
「好。」
關門聲在身後響起,周娉婷才攏了攏大衣,暗自懊惱。
早知道今天出門的時候穿件更厚的了。
夜裡十一點,跪在蒲團上昏昏欲睡時,兜里的手機嗡嗡震動起來。
她額頭抵在蒲團邊緣上,閉眼摸索出手機接通:「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