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幫我看會兒風,有人來叫我
俞淮之說了半天,不見身旁人接話,側頭一看,才發覺秦衍已經走神了。
「想什麼呢?」俞淮之伸手碰了碰他胳膊。
秦衍抬眸,神色已經恢復成一貫的冷淡沉斂,淡淡扯開話題:「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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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一切都等邢五調查完周家再說吧。
周四晚,鉑悅酒店。
年度慈善晚宴如期在頂層宴會廳舉辦。
秦衍下午專程帶著秦如星,登門拜訪了研究威廉士綜合症的權威專家於老,詳細諮詢了女兒的康複方案。
結束後,他讓桑七先開車把如星送回孤兒院,自己只身前往晚宴。
入座時,他順勢坐在了關凌雪身側。
鄰座並排的位置,恰好坐著賀錦音與周娉婷。
四人視線短暫交匯,彼此禮貌頷首。
關凌雪率先輕笑開口:「怎麼來這麼晚?」
「私事耽擱。」秦衍語氣平平。
賀錦音合上拍賣簡冊,隨和接話:「還好沒錯過拍賣環節,今晚的拍品都挺有意義的。」
她說完,偏頭看向身側安靜的周娉婷,笑著問:「嫂子,你看上哪件了?」
周娉婷輕輕搖頭,眉眼恬淡:「暫時還沒細看,隨緣就好。」
簡單幾句寒暄過後,晚宴正式開始。
很快進入拍賣環節,一件件奢侈品、藝術品輪番上台,台下眾人爭相舉牌,氣氛熱烈。
臨近中段,一條高定藍寶石項鍊壓軸登場,起拍價六百萬。
「挺漂亮的。」關凌雪隨口道。
在場也有不少人心動,卻礙於價格不敢輕易出手。
就在眾人觀望之際,秦衍抬眸,聲線清冷篤定:「七百萬。」
全場瞬間安靜。
無人再敢加價。
落槌定音。
秦衍對關凌雪說道:「喜歡就買。」
關凌雪微怔,緩緩側頭看向他,眼神驚喜又疑惑:「幹嘛破費?」
「這幾年我沒在公司,事事多虧你撐著。」秦衍語氣淡卻鄭重,「辛苦該有獎。」
聞言,關凌雪眼底的喜悅逐漸消散下去,輕輕點了點頭:「不客氣。」
身旁的賀錦音當場看愣了,悄悄側過身,壓低聲音跟周娉婷嘀咕:「我的天,七百萬,說送就送?衍哥也太捨得給關凌雪花錢了吧。」
周娉婷視線越過賀錦音,看了秦衍一眼,心道:這麼富有!
「你就一點不吃驚?」賀錦音見周娉婷沒太大反應,挑眉問道,「這可是七百萬的項鍊,還是衍哥為關凌雪拍的。」
周娉婷斂回視線,搖了搖頭,小聲感慨:「一個人怎麼能這麼有錢。」
「什麼?」賀錦音沒太聽清。
周娉婷重新道:「嗯,挺驚訝的。」
整場拍賣上半場結束。
在場名流幾乎人人出手,或多或少都拍下了物件,唯獨周娉婷,自始至終沒有舉過一次牌,一件拍品都未入手。
中場休息,眾人紛紛起身走動、社交閒談。
周娉婷心緒微亂,起身去往洗手間。
剛走到門口,裡面幾道尖利的議論聲清晰傳了出來,字字刺耳。
「你們看周娉婷了嗎?整場拍賣一聲不吭,一樣東西都不拍。」
「長得再好看有什麼用,還不是個空有皮囊的草包千金。」
「可不是嘛,看著矜貴高冷,實則不識奢侈品、不懂投資理財,說白了就是沒真本事。」
「依我看,她根本就是沒錢撐場面吧?真正的世家小姐,誰會在慈善晚宴一毛不拔?」
「還有她資助孤兒院那事,我現在嚴重懷疑是炒作作秀,專門立善良人設罷了。」
「嘖嘖,連慈善都要拿來博眼球,真是虛偽。」
門外的周娉婷,握在門把手上的指尖驟然收緊,背脊微僵。
無端的污衊與揣測層層疊疊壓上來,氣得她指尖發顫。
她沉默片刻,從容抬手,將左手佩戴的裝飾戒指緩緩換到右手,眼底最後一絲溫和徹底褪去。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慵懶的男聲,驟然從身後響起。
「周大小姐,這都能忍?」
周娉婷心頭一跳,猛地回頭。
秦衍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身姿挺拔,褐眸深邃,正帶著幾分探究牢牢鎖著她。
她壓下心頭慌亂,抬眸看向他,語速極快:「幫我看會兒風,有人過來叫我。」
不等秦衍回應,她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不過短短几秒,洗手間內瞬間炸開鍋。
接連不斷、清脆響亮的巴掌聲此起彼伏,伴隨著此起彼伏的驚叫與痛呼。
「周娉婷!你瘋了?!」
「你敢動手打我?我爸是市長!你擔得起後果嗎!」
周娉婷的聲音冷冽強勢,半點不懼:「別說你爸是市長,今天就算天王老子站在這兒,亂嚼舌根,我照樣打。」
話音落,又是一聲脆響。
混亂間,有人被打懵,連滾帶爬衝出門外求救,一開門撞見環著雙手、慵懶倚在牆邊的秦衍,瞬間像抓到救命稻草。
「秦二少!你快幫忙!周娉婷徹底瘋了,無故動手傷人!你趕緊叫人、叫記者來!揭穿她惡毒的真面目!」
「哦,是嗎?」
秦衍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慢條斯理拿出手機,點開剛剛錄下的完整音頻。
方才幾人惡意詆毀、造謠抹黑的對話,清晰通透地在走廊響起。
門口求救的女人臉色瞬間煞白,整個人僵在原地,渾身冰涼,動彈不得。
秦衍抬眸,眼神冷得厲害:「還需要我幫你叫人、叫記者?」
女人瞬間失語,瑟瑟發抖,半句不敢再多說。
秦衍抬眼望向洗手間內。
此刻裡面早已結束混戰。
周娉婷身姿筆直站在原地,微微昂著腦袋,悠然自得看著眼前幾人狼狽捂臉、痛哭流涕的模樣,全然一副大獲全勝的女王姿態。
紅色修身魚尾裙襯得她腰肢纖細,身姿挺拔矜貴,哪怕剛剛打完架,依舊優雅從容,不見半分狼狽。
秦衍抬步走近,目光落在她身上,語氣帶著獨有的偏袒與篤定:「背後惡意詆毀造謠,活該挨揍。」
周娉婷聞聲回頭,眼底還殘留著幾分未散的銳氣,看見他真的還在這兒,明顯愣了一下。
秦衍沖她微微挑了下眉,又轉頭看向屋內一眾臉色慘白的名媛,聲線不高,卻壓迫感十足:「各位,我說得沒錯吧?」
他指尖輕輕晃了晃手裡的手機:「全程錄音,證據確鑿。可別想改天又反咬周大小姐一口。」
被打的幾個人,沒人敢應聲,一個個垂著頭,大氣不敢喘。
周娉婷看著他不動聲色護著自己的模樣,心頭莫名一顫,抬眸看向他,輕聲開口:「謝了。」
「不客氣。」秦衍低笑一聲,「路見不平而已。」
「我只是沒想到,平日裡看著清冷溫柔的周小姐,動起手來這麼厲害。」
周娉婷淡淡回視,不卑不亢:「人不犯我,我不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