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人家是秋後算帳,你是秋後送錢


  「秦衍。」

  周娉婷說著,垂下眸,眼底情緒不明:「剛剛是他替我擋下那個玻璃杯的。」

  周廷謙已然愣住,望著周娉婷的側臉,久久回不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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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還是賀錦音出聲打破了這般詭異的寂靜:「既然要給衍哥道歉,那就走吧。」

  四人趕到醫院時,秦衍剛處理完傷口,額角貼著一塊紗布,正坐在病房裡的椅子上。

  關凌雪站在他身側,手裡捏著一塊沾了血的棉片,正俯身替他擦拭下頜處殘留的血痕。

  兩人靠得極近,關凌雪幾乎半貼在他手臂上,動作溫柔又仔細。

  門被推開的瞬間,秦衍抬眸看過來。

  目光落在周娉婷臉上時,他不動聲色地往後靠了靠,順手抽走關凌雪手裡的棉片,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我自己來。」

  關凌雪手上一空,愣了一瞬,順著他的視線轉過頭去。

  看見是周娉婷站在門口,她眼底飛快掠過一絲不悅,唇角卻還得體地彎著:「周小姐也來了。」

  「來看看秦衍。」

  周娉婷走進病房,視線落在秦衍額角的紗布上,眉心微蹙:「傷口深嗎?醫生怎麼說?」

  「縫了兩針。」秦衍的語氣依舊平平。

  關凌雪接過話,聲音溫溫柔柔的:「醫生說了得觀察一晚,怕有輕微腦震盪。」

  周廷謙站在周娉婷身後,目光直直落在秦衍身上,幽深晦暗,垂在身側的手指也不自覺暗暗收緊。

  片刻後,他把視線挪開,看向周娉婷:「娉婷,讓程漫先道歉。」

  程漫被賀錦音半推半拽地走上前來。

  她臉上早沒了方才的囂張,低著頭,聲音壓得很低:「秦二少,今晚的事是我不對。我不該動手,更不該砸你。」

  秦衍沒說話,只淡淡看著她。

  程漫被他看得後背發涼,硬著頭皮繼續道:「醫藥費我出,另外……我再賠十萬,當作給你的補償。」

  說著,程漫從包里掏出手機,等候著。

  秦衍連手機都沒掏,只對臨時趕來的邢五抬了抬下巴。

  邢五掏出自己的手機,上前遞到程漫面前:「轉吧。」

  確定到帳後,邢五才沖秦衍點了點頭。

  「行了。」秦衍這才開口,聲音里聽不出什麼情緒,「程小姐請回吧。」

  程漫如蒙大赦,轉身就要走,又被秦衍叫住。

  「程小姐。」秦衍看著她,眼神不算狠,卻依舊壓得人喘不過氣,「今晚的事,我不追究,是看在你爸的面子上。但再有下次……」

  「不會了,絕對不會了。」程漫連連擺手,幾乎是逃也似的出了病房。

  關凌雪見氣氛緩和,重新靠回秦衍身邊,伸手想替他整理紗布邊緣:「阿衍,我再幫你看看。」

  「不用。」秦衍偏了偏頭,避開她的手,視線轉向周娉婷,「周小姐還有事?」

  周娉婷上前一步,看著他額角那塊紗布,語氣認真:「今晚謝謝你。」

  秦衍垂眸,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了敲:「舉手之勞。」

  周娉婷頓了頓:「算我欠你一個人情。你好好養傷,改天我請你吃飯。」

  秦衍沒看她,只淡淡「嗯」了一聲。

  周娉婷站了兩秒,見他沒有多說的意思,也不再多說,轉頭對賀錦音和周廷謙道:「走吧。」

  周廷謙走之前,又看了秦衍一眼。

  秦衍也正看向他,兩個互相探究的視線在半空短暫相碰,又各自錯開。

  等人都走了,病房門關上,關凌雪終於沒忍住,坐到另一張椅子上,試探著問道:「阿衍,你和周小姐認識?」

  秦衍起身走向床,背對著關凌雪搖頭:「不認識。」

  「那你今晚……」關凌雪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口,「為什麼替她擋那一下?你可不是會多管閒事的人。」

  秦衍站直身子,微仰著頭,沉默了幾秒才回答:「湊巧而已。」

  關凌雪一愣,明顯不信:「是嗎?」

  秦衍沒再解釋,只偏過頭看向窗外。

  他心裡清楚得很。

  今晚那一擋純屬本能反應。

  他護住她的時候,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她不能受傷。

  秦衍緩緩閉上眼,心口悶得發沉。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做。

  大概是因為那張和楚莫棠一模一樣的臉。

  他只是……看不得那張臉再出事罷了。

  「凌雪。」他忽然開口。

  關凌雪立刻應聲:「嗯?」

  「你回去休息吧,有邢五在這兒就行。」秦衍睜開眼,眸色深沉。

  關凌雪看著他,心口隱隱一沉,面上卻還是應了:「好。」

  秦衍重新閉上眼,手指不自覺地摸了摸額角的紗布。

  疼。

  還好沒砸她腦袋上。

  不然更呆了。

  「老大,這是周家人的信息。」邢五從包里拿出一個文件夾,遞到秦衍面前。

  「DNA親緣鑑定做了嗎?」秦衍接過來,坐到床上慢慢翻看起來。

  邢五說:「還沒,一直沒找到機會取樣。」

  「嗯,那就有機會再說。」秦衍說著,翻頁的動作倏地一頓,視線直直落在周娉婷的曾用名上。

  ——周樂芊。

  「查到她為什麼改名嗎?」

  邢五一聽,立馬將自己查到的信息簡明扼要地陳述。

  「三年前周小姐被突發事件嚇出心理陰影后,便反覆生病。周老夫人為圖好寓意,就做主給她改了個名字。」

  秦衍緩緩眯起眼,思索片刻後,才繼續翻看下一頁,接著問:「她的銀行帳戶流水查得怎麼樣了?」

  「每個月月初會固定轉進二十萬,日常支出部分很少,特別是近半年。但前不久有一筆大額支出,目前周小姐卡里大概還有兩萬多。」

  秦衍聽著,忽然想到和周娉婷在孤兒院初遇那天,陳院長曾隨口提過一句。

  「周小姐捐贈的錢款和物資,是今年所有資助者裡面最多的。」

  難怪她沒錢。

  邢五匯報完見秦衍出神,不由得輕聲喚道:「老大?」

  秦衍回過神,緩緩說道:「你上次不是把她胳膊擰傷了。」

  「嗯,嗯?」邢五滿臉問號。

  秦衍拿過手機,在屏幕上戳戳點點。

  下一秒,邢五的手機響起一條到帳提示音。

  叮——

  「您尾號1314銀行卡,收入人民幣五十萬元」

  秦衍將手機扔回床上:「找個時間去給她賠禮道歉。」

  邢五挑眉。

  人家是秋後算帳。

  你是秋後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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