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在看一個視若生命的珍寶


  回周家的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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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娉婷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秦衍今晚的反應。

  替她擋玻璃杯的是他。

  冷著臉說「不用你管」的也是他。

  忽冷忽熱,前後矛盾。

  她睜開眼,盯著車頂發了會兒呆,實在想不通這個人到底怎麼回事。

  賀錦音坐在旁邊,越想越氣不過,終於憋不住說道:「我真要被程漫那群人氣死了!」

  「她們太過分了!憑什麼憑空詆毀污衊你?」

  「嫂子你剛剛就應該喊上我。我要是在,鐵定和你一起把她們挨個收拾一遍。」

  周娉婷聞言輕笑一聲,語氣鬆弛:「放心,我一點虧都沒吃。」

  她抬起白皙纖細的右手,輕輕晃了晃,眼底掠過一抹細碎鋒芒。

  「我準備動手前,就特意把戒指從右手換到了左手,發力穩,力道也足。今天這幾巴掌足夠她們疼上好幾天,長長記性。」

  「幹得漂亮!」賀錦音立刻附和,滿臉解氣。

  「就該這麼治她們!真當你性子溫和,就可以隨意造謠拿捏?」

  周娉婷淺淺點頭,隨即垂下長睫,眼底的鋒芒盡數收斂:「但她們說的話也不全是憑空捏造的。」

  「嗯?」賀錦音一愣,「什麼?」

  「我確實一事無成。」周娉婷扭頭看向窗外,眼神落寞,聲音輕輕的,「也的確不認得奢侈品,更不會投資理財。」

  聞言,賀錦音動了動嘴唇,欲言又止。

  思索片刻後,她拍了拍周娉婷的胳膊:「害,這有什麼影響。」

  「改天讓周伯父給你安排安排不就好了。周家又不是沒這個能力,你想進哪個圈子,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周娉婷扯了扯嘴角,沒接話。

  賀錦音也沒多想,話鋒一轉,隨口問道:「說真的,嫂子你想好做什麼工作了嗎?」

  周娉婷微微抬眸,陷入短暫思索。

  見周娉婷不說話,賀錦音自顧自地認真道:「要不和我一起做演員吧?你外形條件這麼頂尖,入行絕對能火。」

  周娉婷直截了當:「不喜歡。」

  賀錦音咂巴了下嘴,繼續道:「聽我哥說你繪畫極具靈氣,不如做個設計師,以你的才華肯定前途無量。」

  周娉婷輕輕搖頭:「這兩條,我都不選。」

  賀錦音愣住:「啊?都不選?那你想做什麼?」

  「我打算,要麼從政,要麼經商。」周娉婷緩緩道。

  「什麼?!」賀錦音徹底驚了,瞪大雙眼。

  「從政經商?這可比演戲、做設計難太多了,你怎麼會想選這個?」

  周娉婷抬眸,眼底是遠超同齡人的清醒與決絕:「演戲和設計只是看著光鮮,終究還是受制於人。不僅要看別人的臉色,還要被規則和資本牽著鼻子走。」

  她眸光清亮,字字鏗鏘:「我不想一輩子被動選擇,依附旁人。」

  「我想要的是把人生所有的選擇權,完完整整攥在自己手裡。」

  賀錦音怔怔看著她,徹底失語。

  她第一次真切意識到,這個看似溫柔清冷、氣質溫婉的周家大小姐,骨子裡藏著的是無人能及的野心、清醒與傲骨。

  半晌,她才小聲嘟囔了一句:「嫂子,你這哪是選工作啊,你這是要改命。」

  周娉婷笑了笑,沒否認。

  周廷謙坐在副駕駛位上,全程聽著兩人對話,卻始終沒插話,隻眼神深晦地目視著前方。

  聽到周娉婷說想將選擇權掌握在自己手中時,周廷謙不自覺收攏了搭在膝上的手指,漸漸攥成拳。

  回到周家後,賀錦音主動要留宿,並明確表示想和周娉婷住一個房間。

  周廷謙看著她,唇角微揚著:「娉婷今天晚上被嚇到了,你可別纏著她說太久的話。」

  「放心吧,我肯定照顧好我嫂子。」賀錦音說著,就將周娉婷拉走了。

  兩人洗漱完靠在床頭,賀錦音翻了個身,湊過來壓低聲音:「嫂子,你說衍哥和關凌雪他們倆是不是悄悄在處對象?」

  「不知道。」周娉婷揉了揉眼睛,語氣平淡,「沒看出來。」

  「我覺得挺像的。」賀錦音自顧自地分析,「關凌雪看衍哥那眼神,黏黏糊糊的,今晚還親自給他擦血。普通朋友誰那麼細緻?」

  周娉婷沒接話,只「嗯」了一聲。

  賀錦音又翻了個身,趴著看她:「你說衍哥是不是已經徹底放下小楚姑娘了?」

  「誰?」周娉婷秀眉微蹙。

  賀錦音連忙壓低聲音:「嫂子你有所不知,衍哥其實有一個刻骨銘心的白月光。」

  楚莫棠?

  周娉婷在心裡默念這三個字。

  賀錦音自顧自地繼續說著:「衍哥前些年去南城時,遇見了一個姓楚的姑娘。」

  「衍哥與她相識相愛,聽說差點就結婚了。但後來不知怎麼回事,那個小楚姑娘竟然無緣無故地消失了。」

  「衍哥又氣又恨,為此找了她好多年。」

  周娉婷聽完,沉默了片刻。

  「挺有意思的。」她語氣淡淡道。

  「明明有白月光,卻能替別的女人擋玻璃杯,又能讓其他女人近距離接觸。」

  賀錦音一愣:「你不說我還沒覺得。對啊,衍哥什麼時候這麼多管閒事了?」

  「他平時連別人碰他一下都嫌煩,今晚卻主動護著你。」

  說著,賀錦音又忽地想起奶奶壽宴那晚。那天晚上秦衍的行為和今天晚上一樣反常奇怪,但保護的對象都是周娉婷。

  這樣想著,賀錦音下意識看向周娉婷,目光里滿是探究。

  「也許,」周娉婷翻了個身,背對著賀錦音,聲音悶在枕頭裡,「他護的不是我。」

  賀錦音沒聽清:「什麼?」

  「沒什麼,睡吧。」周娉婷閉上眼,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地閃過和秦衍在孤兒院初遇時的片段。

  或許從一開始,他就將她錯認成了楚莫棠。

  這麼一看,他這段時間以來的種種出手相助就說得通了。

  無論是將她從池塘里撈起,還是今天晚上突然幫助她、保護她。

  特別是今晚他擋下玻璃杯後,垂眸看向她的那種眼神。

  她當時心口顫了一下,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那種眼神太深、太沉,像是在看一個視若生命的珍寶。

  她甚至有一瞬間的恍惚,以為自己真的欠了他什麼。

  原來都是因為……

  周娉婷後知後覺,整個人瞬間僵住。

  這張臉!

  他是把她當替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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