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今天對我的意見好像很大?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周娉婷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忽然就有了出處。

  怪不得他忽冷忽熱。

  替身就是替身,像的時候多看兩眼,不像的時候冷著臉轉身就走。

  她還在那兒琢磨他怎麼回事,敢情人家從頭到尾看的都不是她。

  周娉婷睜開眼,盯著天花板,胸口悶悶的,說不上來是氣還是別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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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嫂子?」賀錦音察覺到她半天沒動靜,側過頭看她,「你怎麼了?」

  「沒事。」周娉婷翻了個身,背對著她,聲音淡淡的,「突然想明白一件事。」

  「什麼事?」

  「沒什麼。」周娉婷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蒙住半張臉,「就是覺得自己挺可笑的。」

  賀錦音一頭霧水:「啊?」

  「睡吧,明天還得早起。」周娉婷閉上眼,語氣恢復如常,「你也早點睡。」

  賀錦音看了她一會兒,見她確實沒有再聊的意思,只好關了燈,嘀咕了一句「怎麼都奇奇怪怪的」,也躺下了。

  黑暗裡,周娉婷睜著眼,盯著牆。

  替身。

  她活了二十多年,頭一回被人當成別人的影子。

  行,挺行的。

  秦衍你真是好樣的。

  第二天一早。

  周娉婷從二奢店出來,看著屏幕里剛熱乎到帳的五十萬,緊抿了下唇。

  哥哥送她的那條小雛菊手鍊,加上兩個包,全搭進去了。

  她站在路邊,深吸一口氣。

  商管課的學費下周就得交,她不想跟家裡開口。

  母親要是知道她動了從商的念頭,八成又是一頓罰跪。

  她掏出手機,給賀成敘打了個電話:「成敘,把秦衍的聯繫方式給我。」

  賀成敘在那頭愣了半天:「你要衍哥電話幹嘛?」

  「還他錢。」

  「什麼錢?」

  「大衣錢。賀奶奶壽宴那天,他借我一件外套,弄髒了,賠他錢。」周娉婷語氣乾脆。

  賀成敘半信半疑地把號碼發了過來。

  周娉婷直接撥過去,響了兩聲就接了。

  「你好,哪位?」秦衍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低沉冷冽,公事公辦。

  「周娉婷。」

  那頭沉默了一秒,語氣明顯意外:「怎麼是你?有事?」

  「你現在有空嗎?我還你大衣錢。」

  秦衍聽出她語氣不大對勁,頓了頓:「大衣不值幾個錢,不用還。」

  「不行,我之前說過會還。」周娉婷語氣不大友好,「我不喜歡欠人東西。你在哪兒,我送過去。」

  秦衍又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想什麼,片刻後才開口:「寰曜國際,你到樓下給我打電話。」

  「行。」周娉婷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趕到寰曜國際時,她徑直走向前台:「你好,我找秦衍。」

  前台小姑娘抬頭看她,笑容標準:「請問您有預約嗎?」

  「沒有,是他讓我來的。」

  「不好意思,沒有預約的話不能上去。要不您給他打個電話確認一下?」

  周娉婷掏出手機撥過去,忙線。

  她皺了皺眉,只好坐到大堂沙發上等。

  等了沒幾分鐘,一個十分眼熟的身影從門口進來。

  榮念念一眼看見她,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過來:「周小姐,可算遇到你了。」

  周娉婷蹙眉,滿眼疑惑:「你是……」

  「我叫榮念念,之前在賀老夫人的壽宴上見過你。」榮念念笑著自我介紹完,從包里翻出一根舊紅繩,遞到她面前。

  「這是那天在休息室里看到的,想著肯定是你不小心落下的,就幫你收起來了。一直沒機會還給你。」

  周娉婷低頭看著那根紅繩。

  又舊又毛糙,甚至快斷了。

  她張了張嘴,剛想說「這不是我的」,榮念念已經被同行的同事叫走了。

  「念念,快點,電梯來了。」

  「來了!」榮念念沖她擺擺手,「周小姐,我先走了,改天再聊。」

  周娉婷捏著那根紅繩,站在原地,話沒來得及說出口。

  手機正好響了。

  秦衍的聲音傳來:「抱歉,剛才在開會。沒想到你來這麼快,沒提前知會前台,我讓人下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上去。」周娉婷看了看手裡的紅繩,沒帶包,順手把它套在了手腕上。

  電梯裡,她看著不斷攀升的樓層數字,腦子忽然轉過彎來。

  董事長辦公室!

  難怪他一出手就是七百萬。

  沒想到年紀輕輕的,竟然已經是集團董事長了。

  周娉婷抿了抿唇,把紅繩往袖子裡藏了藏。

  到了頂樓,秘書引她到辦公室門口,輕輕敲了敲門:「秦董,周小姐到了。」

  「進。」

  周娉婷推門進去。

  秦衍正立在落地窗前,背對著她打電話。黑色襯衫袖口挽至肘部,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同色西裝褲包裹著修長筆直的腿。

  寬肩窄腰,背影賞心悅目。

  她站在門口,沒往裡走。

  秦衍掛了電話轉過身,看見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似乎想從她表情里讀出什麼。

  「你臉色不大好,昨晚被嚇到了?」他問。

  周娉婷回望著他,語氣不冷不熱:「不勞秦董掛心,我轉完錢就走。」

  秦衍被她這句「秦董」叫得眉頭微蹙。

  他看了她兩秒,沒糾結稱呼,轉身走到辦公桌後坐下,將手機收款碼遞到她面前:「掃吧。」

  周娉婷二話不說,掃碼轉帳,動作利落得像在辦業務。

  「轉了。」她把手機屏幕朝他晃了一下。

  秦衍看了眼手機上的到帳提示,又抬眼看向她:「周小姐今天這麼急,是趕時間?」

  「嗯,趕時間。」周娉婷收起手機,轉身就要走。

  「等一下。」秦衍叫住她。

  周娉婷腳步一頓,回頭看他:「還有事?」

  秦衍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臉上,不緊不慢地開口:「你今天好像對我意見很大。」

  「沒有。」周娉婷答得飛快,「我跟秦董不過點頭之交,能有什麼意見。」

  「點頭之交」四個字咬得格外清晰。

  秦衍聽出來了。

  他微微眯眼,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問:「昨晚我說『不用你管』,你生氣了?」

  周娉婷差點被氣笑。

  她和他又不熟,為什麼要生氣。

  她深吸一口氣,扯出一個禮貌而疏離的笑:「秦董想多了。你替我擋玻璃杯,我謝謝你。你讓我不用管,我就不管。」

  「等我改天請你吃完飯,咱們就兩清,誰也不欠誰。」

  說完,她轉身就走。

  秦衍看著周娉婷的背影,視線忽地掃過她的手腕,立即開口:「你手腕上戴的什麼?」

  周娉婷腳步一頓,低頭看了眼腕間露出來的紅繩。

  她轉過身,大大方方把手腕亮出來:「這個?」

  秦衍的表情肉眼可見地變了。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緊緊鎖在那根紅繩上,聲音低了幾分:「哪來的?」

  「剛剛在樓下,一個叫榮念念的女孩給我的。」周娉婷看著他驟然沉下來的臉色,心裡十分疑惑。

  「怎麼了,秦董認識這根紅繩?」

  秦衍沒回答,繞過辦公桌朝她走過來,視線一刻也沒離開她手腕。

  周娉婷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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