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那就順水推舟
徹底走出迴廊後,秦衍才拿出手機給邢五打去電話。
「去查查周娉婷為什麼去普瑪?」
邢五那邊遲疑了片刻,才緩緩道:「老大,其實我周五就想向你匯報來著。」
「怎麼回事?」秦衍把玩著手裡的煙,問。
邢五徐徐道來:「我周五原本打算去向周小姐賠禮道歉,但剛走到周家門口的胡同里,就看見程漫和一位中年男人眉飛色舞的從周家出來。」
「當時我隱約聽到他們說『這次一定要讓周娉婷長長記性、吃點苦頭』。」
「程漫她們走後,我讓周家的管家幫忙叫一下周小姐。管家去而復返,只說周小姐在午休,不便見客。」
「等我昨天再次撥通周小姐的電話時,她人已經進藏了。」
秦衍聽完,緩緩眯起了眼,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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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後,他再次吩咐道:「把程漫約出來,我直接問她。」
「好的,老大。」邢五說。
臨掛斷電話前,秦衍又忽地想起來剛剛出來打電話的原本目的。
「明天給如星和桑七買張回南城的機票,你忙完手邊的事再回去。」
邢五一愣,擔憂著問道:「老大,你又要去拉薩嗎?」
「服從命令,不得多嘴。」秦衍說完,就乾淨利落地切斷電話。
靈堂里。
賀成敘和賀錦音一左一右攙扶著賀老夫人,站在秦老爺子的遺像前弔唁。
「老大哥,你安心去,我會照顧好孩子的。」賀老夫人聲音又低又啞。
話音未落,她的眼淚已經先一步落下來。
韓述立在一旁,神色睏倦地掃視著眾人。
餘光淡淡掃過賀家祖孫三人時,他輕蔑地勾了勾嘴角。
裝模作樣。
這樣想著,他又長長的打了個哈欠。
聽到賀老夫人的話,忽然一瞬靈光閃過腦海,韓述的動作猛地一滯,定睛看向賀老夫人。
孩子?
是在說秦衍?
這樣思索著,韓述猛然想起老爺子去世那天。
當時老爺子和賀老夫人說的原話是——「千萬要照顧好那個孩子」。
那個?
韓述蹙起眉,探究的目光在賀成敘和賀錦音身上來回巡轉。
秦衍和賀成敘當時都在場,唯獨賀錦音不在。
可如果老爺子說的是賀錦音,大可以直接點名道姓。
為什麼非要說那個?
沒道理啊……
韓述緊緊擰著眉,死活想不明白。
「這賀家不是和周家聯姻嗎?怎麼現在一看,感覺和秦家的關係似乎更好些。」
「聽說賀老夫人和秦老爺子年輕時就是一起打拼創業的舊友,現在秦老爺子去世了,賀老夫人肯定傷心。」
「唉,老友離世,任誰都得哭上一場。」
「可不是嘛。」
韓述將身後兩人的對話盡數聽完,眼珠子一轉,瞬間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能讓賀老夫人親自照顧的孩子,除了親孫子和親孫女,那就只有孫媳婦了。
不過秦老爺子只見過周娉婷一面,為什麼會……
「杵這兒發什麼呆。」韓瑤芳走過來,冷聲打斷韓述的思索,「沒看見秦衍已經去和那些權貴們攀談了,你還等什麼?」
韓述回過神,抬眼看向在人群中遊刃有餘的秦衍,不屑輕嗤出聲:「表里不一的偽君子。」
韓瑤芳迅速剜了兒子一眼:「別廢話,現在秦氏集團還不是他的,只要你抓住機會,我們還能再搏一搏。」
「行。」韓述活動了下脖頸,朝著另一邊的人群走去,「我也去會會他們。」
韓瑤芳看著兒子毫無正形的模樣,無語的深閉了一下眼,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
再次睜開眼時,她直直看向秦衍,眼神里滿是怨毒。
「看我衍哥不爽?」賀成敘不知何時湊了過來,勾唇笑著,年輕俊朗的臉上,莫名多了一絲痞氣。
韓瑤芳猛地回頭,眼底的情緒還沒來得及藏好,矢口否認:「沒有,怎麼會。再怎麼說,阿衍也是我的兒子,我怎麼可能……」
賀成敘嗤笑著打斷她:「難怪韓述能面不改色的撒謊,原來是隨了你啊。」
「你!」韓瑤芳氣得表情管理瞬崩。
她真是受夠了秦衍這些稱兄道弟的朋友,每每逮住機會,總要奚落她和兒子一番。
「還有,我衍哥的媽媽是林阿姨。」賀成敘義正言辭,「你一個登堂入室的小三,別胡說八道。」
說完,賀成敘轉身走了,留韓瑤芳在原地氣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衍哥,我有話和你說。」
賀成敘走到秦衍身邊,壓低聲音道。
秦衍當即向周圍的人頷首,轉身隨著賀成敘離開靈堂。
兩人走到無人的僻靜露台。
賀成敘正了正神色,直白道:「衍哥,我找你,是想請你幫個忙。」
秦衍:「什麼事?」
「徐書記」賀成敘說著,眼神冷了幾分,「前幾天他濫用私權,刻意針對周家。」
秦衍薄唇微抿,輕輕頷首:「細說。」
「他仗著手裡的職權肆意壓人,不光為難周伯父,還處處針對娉婷。」賀成敘語氣帶著明顯的護短和慍怒。
「一來,我打算替娉婷出口氣。」賀成敘看向秦衍,態度坦蕩,「二來,我作為周家未來的女婿,也該表個心意。」
秦衍聞言,不由輕挑眉梢,眸底掠過一絲意外。
他沒料到,這小子竟對周娉婷上心到這般地步。
事事為她周全,處處替她撐腰。
「你想怎麼做?」秦衍沉聲問道。
賀成敘勾起唇角,眼底的算計清晰分明:「當然是依法依規,收集好證據,向紀委舉報他。」
秦衍靜靜看著他,沉默兩秒,淡淡應聲:「可以。」
得到應允,賀成敘眼底瞬間亮起笑意,語氣輕快了幾分:「不過,這事我一個人辦不穩妥,必須要衍哥你幫我。」
秦衍垂眸,漫不經心開口:「需要我做什麼?」
「徐家根基不淺,普通渠道壓不住。」賀成敘正色道。
「我手裡有實錘證據,但缺足夠的話語權和頂層渠道。你的人脈和權限,可以借我用用嗎?」
「只要你幫我對接好上報的頂層流程,這件事就能事半功倍。」
秦衍看著他一臉勢在必得、護妻心切的模樣,臉色不由沉鬱下去:「證據確鑿?」
「百分百屬實,沒有半點捏造。」
賀成敘語氣篤定,「我從不做無把握的事,更不會借著規則亂搞報復,只討公道,不越底線。」
秦衍微微頷首:「可以,我幫你對接渠道。」
賀成敘瞬間鬆了口氣,笑得肆意張揚:「謝了衍哥!這事辦成了,我一定好好感謝你。」
秦衍眸色沉沉,輕聲道:「安分辦事,不必張揚。」
「我懂。」賀成敘點頭,眼底鋒芒暗藏,「悄無聲息,一擊致命。」
秦衍沒再接話,只偏頭看了他一眼。
目光里那點審視的意味比方才淡了些,可依舊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賀成敘渾然不覺,正低頭看手機里的日程安排,嘴裡還在念叨。
「那我這兩天先把材料整理出來,等你那邊渠道通了,咱們就動手。」
「嗯。」秦衍應了一聲,視線卻越過他,落在露台外面灰濛濛的天色上。
這件事情,他本來就要辦。
現在賀成敘先開了這個口,他順水推舟應下來,倒是省了自己去周旋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