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先來後到,我憑什麼要保持距離?
秦衍垂眸凝視著她,眼底醉意氤氳,褪去了往日所有的冷硬凌厲,只剩細碎的溫柔繾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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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扯動嘴角,眼神灼灼,不肯挪開分毫。
「嗯。」他輕聲應著,嗓音因為微醺格外低沉沙啞,「能被你勉強接納,確實值得開心。」
周娉婷被他直白又坦蕩的目光看得耳根熱了幾分,心頭也莫名竄起一絲慌亂。
她連忙收回視線,低頭收尾紗布時,刻意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堂堂秦董事長,也太容易滿足了。」
不過是不針鋒相對、和平共處而已,於他而言,竟算得上是好事。
秦衍沒有反駁,只是安靜看著她低垂的眉眼。
她的髮絲軟軟垂在頰邊,幾縷碎發落在額前,柔和了那張過分明艷驚艷的臉。
方才替他處理傷口時微微蹙起的眉心已然舒展,全程動作輕柔細緻,藏著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在意。
空氣安靜得恰到好處,只有兩人交織的、輕輕淺淺的呼吸聲,在寂靜的房間裡緩緩流淌。
等周娉婷打好最後一個結,收回手直起身的瞬間,才發現方才兩人距離近得有些過分。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些許距離,輕聲道:「好了,換完了。」
「這幾天別再大幅度動作,也別喝酒了,傷口反覆發炎很難好。」
秦衍乖乖點頭,視線依舊黏在她身上,不曾移開:「聽你的。」
他此刻醉酒溫順的模樣,卸下所有鋒芒與算計,只剩下純粹的順從與柔軟。
讓周娉婷心頭微微一動,莫名軟了半截。
短短一瞬,她又立即回神,彎腰去拿藥包,手腕卻再次被溫熱的掌心輕輕扣住。
周娉婷動作猛然頓住,抬眸看向他:「又怎麼了?」
秦衍坐在床邊仰頭望著她,眸色深邃如水。
沉默幾秒後,他緩緩開口,語氣認真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期許,褪去了所有玩笑的意味:「周娉婷。」
「嗯?」周娉婷應聲,疑惑回望著他。。
「今年過年,你有安排嗎?」秦衍輕聲問道。
周娉婷微微一愣,如實回答:「暫時沒有,原本打算回京州過年,但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恐怕不太行。」
往年春節她都是陪著母親應付家裡那些繁雜的應酬。
從大年初一開始,陸陸續續一直持續到十五,傷神累人。
以至於讓她對春節沒了太大的期待。
秦衍指尖摩挲著她的手腕肌膚,語氣誠懇又鄭重:「要不和我去南城過春節?」
這句話落,房間裡瞬間靜了一瞬。
周娉婷瞳孔微怔,徹底愣在原地,眼底滿是猝不及防的錯愕。
南城。
那是承載著秦衍過往、無人輕易觸碰的地方。
春節是闔家團圓的日子,對華國人來說,意義非凡。
他邀她同行!
「你……」周娉婷微微失語,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為什麼突然邀我去南城?」
秦衍抬眼,目光坦蕩又炙熱,直直望進她的眼底,剖白著自己的心意,沒有半分遮掩。
「普瑪太冷了,我想帶你去南城過個暖冬。」
短短一句話,精準戳中周娉婷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她心頭狠狠一顫,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酸脹與暖意,連呼吸都亂了幾分。
她垂眸看著他緊扣自己手腕的手。
「秦衍,」她輕聲開口,聲音微微有些乾澀,「我們非親非故,準確點來說,連朋友都算不上。」
秦衍當然清楚。
他眼底笑意淡了些許,多了幾分認真與篤定,緩緩站起身來。
醉酒後的身形依舊帶著輕微的飄忽,卻穩穩站定在她面前,微微俯身拉近兩人的距離,目光灼灼,字字鄭重。
「我知道。」
「所以我是在很認真邀請,希望你做我春節唯一的同行人。」
屋內暖光繾綣,心跳聲聲清晰。
周娉婷望著他眼底不加掩飾的期許,心底那道層層築起的防線,正在一點一點瓦解。
察覺到不對勁後,她慌忙避開他滾燙的目光,將視線落在他手臂那圈剛纏好的紗布上。
「你喝醉了。」她低聲說。
秦衍微微傾身,氣息裹著淡淡的酒氣,落在她耳畔。
「我分得清什麼是醉話,什麼是心裡話。」他聲音壓得很低,「酒只是壯膽,不是藉口。」
周娉婷抿了抿唇,心頭亂糟糟的。
「我還要看走訪後續的工作安排。」她找了個穩妥的理由。
「這邊公益項目收尾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能不能抽身,現在說不準。」
「沒關係。」秦衍眼底沒有失落,反倒鬆了一點,「我不逼你現在答覆。」
他鬆開她的手腕,卻沒有退開,依舊站在她面前,目光沉沉。
「你慢慢想。只要你願意,不管什麼時候定下來,我來安排。」
周娉婷攥了攥手裡的藥包,指尖微微發緊。
「秦衍,」她抬眼看向他,很認真,「你別這樣,我們本來就該保持距離。」
「是你說,勉強可以正常相處。」秦衍彎了彎唇角,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委屈,「正常相處,連一個過年的邀約都不能有?」
「這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他執拗地追問。
「是怕賀成敘誤會,還是怕……你對我已經沒有那麼堅定地想躲開了?」
一句話,戳破她藏在心底的惶惑。
周娉婷被他問得一噎,一時接不上話。
她確實說不清。
自從他跟著一起來普瑪後,她對他的牴觸好像真的在一點點變淡。
從前只想著避開他,躲開所有牽扯。
可這段時間在普瑪,他全程默默照顧著她,聚餐時替她擋酒,陪她走訪時一直關注她的狀態……
一樁樁一件件,都讓她沒法硬起心腸。
「你既然知道我是怕成敘誤會,」周娉婷刻意避開後面那個問題,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一點距離。
「就該認清我們各自的身份,保持距離。」
「認清身份?」秦衍聞言嗤笑一聲,「我們有做什麼見不得光的事情了嗎?」
說著,他轉身走到一旁的沙發上坐下,神情慵懶地撐著頭。
「該認清身份的是賀成敘,不是我。」
「最先認識你的人是我,一開始要和你結婚的人也是我。」
「先來後到,我憑什麼要保持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