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惡人先告狀


  姜無咎剛剛跨出勤政殿的門檻,就看見了被人抬上來的姜照。

  他一愣,差點沒繃住。

  

  此時的二皇子被四個太監用春凳抬著,渾身纏滿的白布,像是個剛從墳頭爬出來的木乃伊,一條退打著夾板,胳膊吊在胸前。

  渾身上下只露出了一條眼睛縫,脖子上還纏著一圈藥膏。

  這是什麼玩意?

  根本沒人打他,他怎麼自己給自己綁起來了?

  姜照也看見了他。

  被繃帶纏著只剩一條縫的眼睛瞬間瞪大了,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另一隻沒受傷的手抬起指向姜無咎。

  姜無咎一看他就是要罵人了,哪能給他這個機會。

  三步做兩步迎上去,一把握住姜照那隻舉起來的手,臉上寫滿了關切,語氣真摯。

  「哎呀,二皇兄,您這是怎麼了,怎麼搞成這樣樣子?」

  「臣弟聽說您被抬進宮,心都碎了。」

  姜照一隻手被姜無咎握著,拼命仰頭:「你。」

  「您這樣可千萬別說話了,傷成這樣,說話費氣。」姜無咎的表情更真摯了,手上用力,正好捏在他那隻夾著夾板的胳膊,姜照疼的倒吸一口涼氣,眼淚差點出來。

  「臣弟方才在殿外聽大臣們議論,聽說二哥您是被人從七皇子府上抬出去的,我一聽就急了,誰這麼大膽子敢動二皇子?」

  姜無咎一臉憤慨,手上加重了力道,「後來我一想啊,不對啊,七皇子不是我自己嗎,您去我府上,怎麼反倒被人抬出來了?」

  姜照疼的直翻白眼,說不出話,硬撐著吐出來幾個字:「你,你,鬆開。」

  「二哥我知道您很急,但您先別急,臣弟。」姜無咎忽然湊近,壓低了聲音,在姜照耳邊輕輕說道:「二哥,您可真捨得啊。」

  姜照一愣。

  「自己的未婚妻,就這麼送到弟弟床上了,說送就送。」姜無咎的嘴角含笑,眼神盯著木乃伊那條縫,「古有勾踐臥薪嘗膽,今有二哥獻妻奪嫡,弟弟我佩服,真心佩服。」

  姜照的臉被繃帶纏著看不清,但語氣明顯不對勁了,話都哆嗦了起來:「姜,姜無咎。」

  「臣弟在呢。」姜無咎的笑容不變,「二哥您這傷啊,你聽臣弟跟你說,八名侍衛加上您來捉姦,一共九個人,被顧姑娘一個人挑完了,您猜猜,捉姦被人打成這樣子,京城百姓會怎麼看你。」

  「姜無咎!」姜照終於吼了出來,扯動了傷口,疼的他的不自覺的扭動著。

  「別裝模作樣了,二哥。」姜無咎似乎是沒了興致,面色一冷,「根本沒人動你,你在這裝什麼呢。」

  姜照面色一僵,著急忙慌的開口道:「什麼,什麼沒人動我,分明是你們兩個給我打傷的。」

  殿內傳來了姜擎不耐煩的聲音:「都給朕滾進來。」

  姜無咎鬆開手,臉變得比翻書還快,臉上掛著笑,往後退了幾步,做了個請的手勢,「二哥您先請,您是傷員,您先。」

  要是眼神是刀子,姜照恨不得用眼神把姜無咎千刀萬剮了。

  但當著太監和侍衛的這麼多人也不好發作,只能咬著牙被抬進殿裡。

  兩人進到勤政殿,姜擎坐在御案後,看著兩人,臉色更沉了。

  姜照被抬到御前,四個太監把春凳放下,他掙扎著要起身行禮,被姜擎一揮手止住了:「行了,躺著吧。」

  「父皇!」

  姜照扯著嗓子喊,聲音里甚至帶上了哭腔,「兒臣冤枉啊,老七他,他品行不正啊!」

  「撲哧。」

  姜無咎沒忍住,笑了一聲。

  「閉嘴。」姜擎瞪了他一眼,聲音沉穩,「老二,你細說。」

  「他勾搭顧青梧,二人在府上私通,被兒臣撞破,他竟讓顧青梧持械行兇,把兒臣的侍衛全部打傷,還,還拿槍指著兒臣的咽喉。」

  姜照越說越激動,繃帶下面的身體都在顫抖。

  「父皇您看,兒臣這,這,都是顧青梧那個女人打的!她眼裡哪還有皇家威嚴,哪還有王法!」

  看著激動的姜照,姜擎沒說話,看向了一旁的姜無咎。

  此時的姜無咎正站在殿中,雙手抱臂在胸前,看著姜照一臉冷笑,看到父皇看過來的眼神,立刻一臉乖巧,雙手規規矩矩的交疊在身前。

  臉上還憨厚的笑了笑。

  「老七,你二皇兄說的,你怎麼說?」

  「回父皇,二皇兄真是妙語連珠,但兒子有句話,不知當問不當問。」姜無咎一拱手,恭恭敬敬道。

  「問。」

  姜無咎轉過身,看向春凳上的姜照,一臉誠懇:「二皇兄,臣弟愚鈍,有個問題一直想不明白,想請教二哥。」

  姜照警惕的瞪著他:「你想說什麼。」

  「二哥說是去我府上,撞破我和顧姑娘私通。」姜無咎慢條斯理,「那我問二哥,您去我府上做什麼呢?」

  「大半夜的,還帶著八名侍衛,舉著火把,把院子裡照得通明的。」

  「您這是正巧撞破的呢?還是專門等著去抓好呢?」

  姜照被問的一噎,「我,我是聽下人說。」

  「聽說什麼?」姜無咎往前一步,「聽說顧姑娘在我府上?可顧姑娘為什麼在我府上,二哥您不應該最清楚嗎?」

  「人是您請來的,酒也是您讓人給倒的,宴會是您張羅的。」

  「臣弟還聽說,宴會上那位衛承嗣衛公子,也是二哥您請的。」

  姜照臉色一僵,剛要開口辯解,卻被姜無咎搶先說了出來。

  姜無咎笑了笑,轉向御案直接開口:「父皇,兒子今天來,本來就帶了一壺酒,那壺酒,是二哥在宴席上讓人斟給兒子的。」

  「兒子喝了一口感覺不對,就收著了。方才已經交給大理寺封存,父皇若是不信,可以當場驗。」

  姜擎的目光在姜照和姜無咎之間來迴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姜照身上。

  「老二。」皇帝的聲音聽不出來喜怒,「老七說的,你來解釋解釋。」

  姜照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

  但欲言又止。

  他能說什麼,今天這宴確實是他設的,確實讓衛承嗣斟了酒,那壺酒里確實有迷神香。

  原以為今夜萬無一失,八名侍衛、一個被下了藥的定北侯府嫡女、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敗家老七。

  只要捉姦在床,顧青梧名聲盡毀,老七背上奪兄妻的罵名,賜婚還能作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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