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輩分亂了
「怎麼了父皇。」
姜無咎擼起袖子，「您說。」
姜擎陰沉著臉，從桌子上抽出一份摺子，扔到姜無咎面前。
「你看看，這是衛昂遞上來的方案，有沒有要改的地方。」
這麼快？
姜無咎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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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預想中，這份由自己遞上去的法子，應該會被二皇子姜照卡脖子，沒想到，這麼快就做了一套方案上來？
他撿起來翻了翻，看的很快，一邊看一邊點頭。
「衛大人辦事利索，條理也很清楚。」
「沒什麼要改的。」
「行。」姜擎身子往後一靠，「國債的事朕已經打過招呼了。」
「衛昂那邊朕已經交代了，頭一批認購的名單和數目，明日內閣過會，後日張榜。」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不過朕得把醜話說在前頭。」
「這事是你出的主意，朕讓你盯著辦，發行之前出任何岔子，朕拿你是問。」
姜無咎收起笑臉，突然變得一本正經：「兒子明白。」
「別光嘴上明白，後天張榜，你親自去戶部盯著，別讓那幫人糊弄事。」
「兒子遵旨。」
從勤政殿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姜無咎把摺子收起來，伸了個懶腰。
他扭頭看著顧青梧，「怎麼說，我父皇好說話吧？」
顧青梧白了他一眼。
剛才在朝堂上，姜無咎坐上龍椅的那一刻，心差點都不跳了。
這位皇帝，在心裡究竟是何等的寵愛這位七皇子！
「我這父皇啊。」
兩人一邊往出走，姜無咎一邊說著。
「看著凶罷了，其實心還是挺軟的，只要你別跟他硬頂，什麼事都好商量。」
「再說了。」他拍了拍手裡的摺子，「國債這事辦成了，父皇肯定高興。」
「你就這麼有把握？」顧青梧問。
「十成把握不敢說，八成還是有的。」姜無咎眯著眼睛，「衛昂這人我打過交道，辦事能力不錯。」
「就是愛耍滑頭，而且是二皇子那邊的人。」
「父皇讓我盯著，就是不管我和二皇兄有什麼矛盾，都不要放到國債這件事上。」
「我盯著他幹活，他翻不出什麼花樣出來。」
回到定北侯府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姜無咎一進門就看見前廳里燈火通明，顧平遠坐在輪椅上，精神頭比上午好了不少，正讓下人把菜往桌上端。
李氏在旁邊張羅著擺碗筷，幾個家丁忙前忙後，滿院子飄著飯菜香。
「喲，老爺子，您這是好了？」
姜無咎快步走過去，目光關切。
顧平遠隔著老遠看見他，老臉一繃。
「老夫本來就沒事，上午那是被那幫狗東西氣的。」
「老夫身體硬朗著呢，緩一緩就好了。」
他拍了拍輪椅扶手。
「太醫來瞧過了，啥事沒有，開了兩副藥，老夫還吃什麼要，直接讓人給扔了。」
「牛逼啊老爺子。」姜無咎豎起大拇指，「是藥三分毒，您這身子骨硬朗。」
「回頭我讓人送兩壇好酒過來，比什麼藥都管用。」
顧平遠哼了一聲，抓住了姜無咎的胳膊，「算你小子懂事。」
一桌子人團團圍坐。
顧平遠親手開了一壇女兒紅的泥封，一打開，酒香撲鼻，滿屋子都是香氣。
他先給自己倒了一碗，又給姜無咎倒了一碗，伸手推到姜無咎面前：「來，七殿下。」
「老夫先敬你一杯。」
「嗨。」姜無咎擺擺手，「老爺子您叫什麼殿下呀，多生分。」
「應該我敬您才對。」
「少來這套虛的。」顧平遠端起碗來，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喝完把碗往桌上一頓，抹了把嘴，「爽快！多少年沒這么喝過了。」
姜無咎一笑，也不墨跡，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酒香濃烈，入口綿密，又有回勁，下肚之後一股熱氣往上頂。
他抿了抿嘴：「好酒！老爺子，這酒至少得存了二十年了吧！」
「你小子挺識貨。」顧平遠又給兩人滿上，「當年青梧出聲的時候埋得。」
「今天拿出來喝了。」
說起顧青梧，老爺子臉上的表情暗淡了，似乎是想起了自己的兒子。
但表情很快又上揚了起來，端起碗。
「來，繼續喝！」
兩人你一碗我一碗，喝得痛快，兩人的酒量都不差，姜無咎前世在華爾街喝酒談生意，這一世又在紅樓斗酒，堪稱酒神也不為過。
兩人越喝越近乎，顧平遠一開始還端著長輩的架子，喝到第三碗的時候，已經拍著姜無咎的肩膀叫上兄弟了。
「老弟啊。」顧平遠摟著姜無咎的肩膀，眼眶有點紅。
「青梧這丫頭，命苦啊。」
「她爹走得早，她娘也跟著去了，老夫也老了，這把老骨頭也不中用了。」
「整個顧家，就靠她一個姑娘家扛著。」
「老夫……老夫對不起她啊。」
顧青梧坐在旁邊，低著頭不說話，筷子在碗裡戳來戳去。
「老哥啊，您可別這麼說。」
姜無咎把酒重新倒滿，語氣嚴肅，盯著顧平遠醉醺醺的臉。
「青梧能有您這麼個爺爺，是她的福氣。」
「往後還有我呢！您放心，我姜無咎說道做到！」
「以後！決不讓青梧受一點委屈！」
「好！」顧平遠一拍桌子，「就沖你這句話！老夫就認你這個東西，往後在京城，誰欺負你，就報老夫的名號。」
姜無咎樂了：「老哥您這名號如今不太好使啊，今兒上午那王明不就……」
「放屁！」顧平遠鬍子一吹，「那是老夫讓著他！要不是坐在輪椅上，老夫一拳頭把他腦袋打進肚子裡！」
顧青梧扶額：「爺爺，您少喝點。」
「不，不。」顧平遠擺著手，眼睛都迷成一條縫了，「我沒醉，沒醉。」
他拉著姜無咎的手，說了很多，從如何白手起家，在軍隊裡殺出一條路，顧家從一開始的如日中天，到現在的沒落。
一字一句說的老淚縱橫，姜無咎在旁邊安慰他，兩人勾肩搭背。
「這是？」
一旁的沈顏看著兩人，語氣有些不自然。
「顧老爺子這是，和七皇子拜把子了？」
這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