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薅有錢人的羊毛
姜無咎嘴角微微勾起，腳步卻沒朝著皇宮內部走。
他的心中思緒萬千。
這次國債本身是沒問題的，一整套流程也嚴謹，但在告示的時候卻整出來這麼一套么蛾子。
敢在眼皮子底下搞事，這衛昂是不是活的不耐煩了？
國債剛發第一天，其名聲就被搞臭了，後面再想補救，簡直難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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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麼辦？
他那位父皇也說了，這事讓他自己盯著，自己不管。
那父皇親自下令讓他盯著，自己又不管。
那他豈不是想幹啥就幹啥？
「你幹嘛？」看見他轉了方向，顧青梧回頭正好看到，忍不住問道。
「我不進宮了。」
他說道。
顧青梧有些疑惑，轉身走到姜無咎身邊，等著他的下文。
姜無咎站在原地想了想，立刻邁開步子
「暫時不能進宮。」姜無咎步子邁得飛快，「我得去紅樓。」
顧青梧愣了一下，隨即臉色就變了：「你去紅樓幹什麼？都什麼時候了你還……」
「找錢。」姜無咎頭也不回，「戶部靠不住，我就繞過戶部。」
「京城裡有錢的人多了去了，只要有人帶頭認購，把聲勢造起來，戶部那張告示就是一張廢紙。」
「父皇那邊我頂著，民間的事我自己來。」
顧青梧沉默了一會兒，跟上去：「你找誰？」
「沈萬山。」
姜無咎腳步不停，語氣篤定，手在空中點了點，「就是他，京城首富，先從他開刀。」
「這人做綢緞生意起家的。」
他想了想，「後來又做海運，搞得風生水起。」
「南邊大半個大晟的鹽引都在他手裡。」
「他先買，其他人才能跟著他買。」
「這叫薅有錢人的羊毛。」
姜無咎大步流星的走在街上，徑直朝著紅樓走去。
顧青梧跟在他的身後。
雖然她不懂薅羊毛是什麼意思，但姜無咎薅下來的，真的是羊毛那麼簡單嗎？
「沈萬山這人。」他緩緩開口，「沒那麼簡單。」
「白手起家到腰纏萬貫，這人精明的很。」
顧青梧緊緊跟著他，猶豫片刻後開口道。
「可是，沈萬山這麼明顯的目標，他們不會發現嗎？」
姜無咎懂她意思，他能想到沈萬山這麼個人物，衛昂和二皇子肯定也能想到。
但無論如何，他都得去試試。
兩人來到了紅樓門口，一看見他倆，門前的小廝就露出笑臉，迎了上來。
「哎喲，七殿下，可有段時間沒看見您了！」
「今兒個能看見你，真是讓我倍感榮幸啊！」
姜無咎沒理會小廝的拍馬屁，眼神往裡看了看，問道：「沈大人今天在不在？」
小廝一愣，有些猶豫的開口道。
「在……在。」
「在就好，帶我過去。」
姜無咎這話說完，小廝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姜無咎看向小廝，他的臉上露出了為難的表情，話語有些僵硬。
「七，七殿下，沈大人剛交代過，今天不見客。」
姜無咎看到小廝那副跟便秘一樣的表情，沒有猶豫，直接掏出了一錠銀子塞到小廝手裡。
「快點，就說姜無咎有要是相商。」
小廝看著手裡沉甸甸的銀子，兩眼放光，咬著牙道。
「我這就去！」
說完快速跑走了。
一旁的顧青梧看到姜無咎這副輕車熟路的樣子，面色有些不爽，扭過頭去，冷哼了一聲。
「哼。」
嗯？
姜無咎看見顧青梧這副樣子，就知道這姑奶奶又生氣了，連忙開口道。
「誒，你別看我經常來紅樓。」
「但我就在裡面喝喝酒，寫寫詩。」
「本皇子可是很潔身自好的。」
「第一次還是。」他不留痕跡的看了顧青梧一眼，「還是和我家娘子。」
這話一出，顧青梧的臉又又又紅了，臉上還帶著些許惱怒。
她鼓著臉，剛想說什麼。
就在這時，門內傳來蹬蹬蹬的腳步聲，剛才的那名小廝跑回來了，上氣不接下氣。
「七殿下，沈老爺讓我給您迎上去，不過……」
「不過什麼？」
「戶部尚書衛昂，衛大人也在上面。」
姜無咎眼睛眯了眯。
果然顧青梧說的沒錯，這幫人的動作比他想的還快。
不僅提前一步來紅樓找到了沈萬山，還擺下了鴻門宴。
他冷笑一聲。
「有點意思。」
姜無咎拉著顧青梧上了二樓。
二樓的布置相當講究，假山流水，屏風在燭燈的照耀下透了起來，人影在後面若隱若現。
推開門，房間裡坐著兩個人，一個是五十來歲，穿著一身綢緞，正慢慢端著茶杯喝著茶。
另一個則是戶部尚書衛昂，頭髮花白，背挺得老直，目光銳利。
「七殿下。」
兩人同時看向門口，看到了姜無咎，沈萬山臉上帶著笑，連忙迎接。
而衛昂只是淡淡的行了一個禮，語氣冷淡。
「七殿下。」
甚至連屁股都沒挪。
這就是當前掌握朝堂大權的戶部尚書，背靠二皇子，風光無限。
「二位大人好啊。」姜無咎也不跟他一般計較，上來先露出一個笑容，連忙打招呼。
「七殿下客氣了。」
沈萬山一指凳子，回應道，「快坐。」
而衛昂這次連話都不說了。
氣氛一下子突然變得有些尷尬。
顧青梧站在姜無咎身後，身下的拳頭漸漸握緊了。
衛昂作為堅定不移的二皇子黨，當時一直對她這個名義上的二皇子妃頗有微詞。
他覺得配得上皇子妃這個身份的，應該是一位禮數周全，德藝雙馨的大小姐。
而不是顧青梧這樣整日練武的丫頭。
「哼。」
衛昂冷哼一聲，目光看向顧青梧，「七殿下，這麼重要的場合，還帶侍衛。」
此話一出，一旁的沈萬山心裡一驚。
這老傢伙的嘴真毒啊。
顧青梧和姜無咎的婚事，自從陛下的旨意下來後，已經不是什麼隱蔽事了。
這老傢伙，當著面說一個皇子妃是侍衛？
牛逼。
他不禁偷偷在心裡給衛昂豎了個大拇指。
「衛大人。」姜無咎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這是陛下親賜的皇子妃。」
「你卻大放厥詞，難道是在藐視皇家權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