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跟我沒關係


  衛昂一字一句,聲音如同洪鐘,重重得敲在沈萬山的心上。

  如今儲君之爭愈演愈烈,在皇城內的幾位皇子都到了親自下場的地步,更別說其他不在京城的皇子了。

  在這場龍爭虎鬥中,一個商人,萬一站錯了隊,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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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是對於別的商人,對於他沈萬山,又有什麼關係?

  「衛大人。」

  沈萬山緩緩開口,語氣不急不緩,「您說的這些都對,老夫領教了。」

  「但有一點,衛大人似乎忘了。」

  衛昂眉頭一皺,「什麼?」

  「商人做生意,講究的就是一個利益。」

  沈萬山笑了笑。

  「儲君之爭鬥的激烈,但對於老夫來說,只不過是看在誰手底下能掙錢罷了。」

  「誰能讓老夫賺到錢,老夫就跟誰。」

  「要是賺不到,老夫也無所謂。」

  開玩笑,真當他沈萬山是任人宰割的軟柿子了。

  他是京城首富,雖然矮了面前的戶部尚書不少,但也不是能被一腳踢飛的小角色。

  大晟整個南方的產業,他牢牢占據著龍頭。

  大不了這個皇城不待了。

  這個世道再壞,他也能保全自己和家人獨善其身。

  衛昂的臉色相當難看。

  他緩緩開口,「沈大人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沈萬山站起身來,「天色不早了,老夫也該回去了。」

  「衛大人您慢坐,老夫先告辭了。」

  說完,沈萬山拱了拱手,轉身走了。

  衛昂站在原地,面色陰冷,站了半天。

  他怎麼也沒想到,沈萬山居然不站隊。

  不,更準確地說,沈萬山是在觀望。

  在等著看,到底誰能贏。

  今天他特意來找沈萬山,好話賴話都說盡了,沒想到這個商人居然還是油鹽不進。

  該死的。

  衛昂咬著老牙。

  他現在有點後悔了其實。

  當初國債這事下來,二皇子特意來跟他通氣,讓他改章程的時候,他一看是七皇子的主意,當時就應了下來。

  他覺得這事應該穩操勝券,沒什麼問題才是。

  這麼個章程一出,那些看得懂的立馬就知道這不是好東西,看不懂的看別人不買,自己也不會買。

  只要第一批發行不順利,往後再怎麼改,也不會有人買帳了。

  這事一黃,陛下那邊也不會再相信七皇子了。

  他今天來,也是為了這事。

  沒想到啊,這姜無咎居然繞過了戶部,繞過了沈萬山這個大頭,直接去找小商戶談。

  還真讓他談下來幾家。

  雖然數額不大,但這個勢頭要是起來了,那後面可就不好說了。

  衛昂冷靜下來,朝著門外走去。

  他不能在這裡干看著了。

  必須要去找一趟二皇子。

  另一邊,姜無咎和顧青梧走在夜色里。

  姜無咎捏著下巴,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晚風吹過,吹起顧青梧的髮絲,她扭過頭,看著一旁的姜無咎。

  「你覺得,這個沈萬山,會同意嗎?」

  她輕聲開口。

  姜無咎還在思索,突然後知後覺,「啊,你說什麼?」

  「我說,你覺得這個沈萬山會同意嗎?」

  姜無咎點點頭。

  「會。」

  「這麼肯定?」

  「當然。」姜無咎露出一個微笑,他雙手跨在腰間,步子慢了下來,「他可是白手起家,到如今富可敵國的沈萬山。」

  「這種級別的商人,只要看到一點能賺錢的苗頭,那可是不顧一切的撲上去。」

  「這是商人的本性。」

  「你想想。」他豎起一根手指頭,「一成的直接利潤。」

  「投個十萬兩,直接就能變成十一萬兩。」

  「這買賣,你難道不做?」

  「更何況。」他笑了笑,「我剛才已經給他看了我的底牌。」

  「什麼底牌?」

  「信心。」姜無咎一本正經,「我絕對能把這事辦成。」

  顧青梧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

  「那接下來呢?」

  之後姜無咎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說,「我要去見一個人。」

  「誰?」

  「父皇。」

  顧青梧一呆。

  「不是說不進宮嗎?」

  「剛才那是剛才,現在是現在。」姜無咎笑了笑說,「現在不進宮,什麼時候進?」

  兩人加快速度向皇宮方向走去。

  到了宮門口,禁軍見到姜無咎之後就立刻施禮。

  「七殿下。」

  「父皇現在在休息?」

  「應該還沒有,我看勤政殿的燈還亮著。」

  「行,我知道了。」

  姜無咎帶著顧青梧一起去了勤政殿。

  到殿門口的時候,德全已經站在那裡了。

  見到姜無咎過來之後,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

  「七殿下?這麼晚了,您來這兒幹嘛?」

  「我有事情要找父皇。」

  「陛下正在看奏摺,」德全猶豫了一下,「要不您等會兒再來?」

  「等不了了,我馬上就得進去。」姜無咎說完之後,直接推門而入。

  德全想要攔一下也沒能攔住。

  只能放姜無咎進去了。

  殿中,姜擎伏案批閱奏摺,聽見有人敲門,抬起頭。

  「誰啊。」

  「父親,是兒子。」

  姜擎見到姜無咎之後,皺起了眉頭。

  「這麼晚了,你來幹什麼?」

  「兒子有事情要稟報。」姜無咎走到御案前說道,「國債發行出現了一些問題。」

  「有什麼問題?」

  「戶部衙門張貼的告示,和您審閱的章程不一致。」

  姜擎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不太好看。

  「哪裡不一致?」

  姜無咎把告示上的內容一字不漏,完完全全的說了一遍。

  姜擎聽完之後,臉色更陰沉了。

  「放肆!」

  他拍了一下桌子,奏摺飛出去好幾本。

  「朕看過的章程,誰敢私自更改?!」

  「是衛昂。」姜無咎說,「他說是得到您的口諭,讓戶部自行決定。」

  姜擎愣了一下。

  「口諭?朕什麼時候下過這樣的口諭?」

  「兒臣也很納悶。」姜無咎說,「所以就來問一下父皇。」

  姜擎沒有再說話,手在桌子上撐著。

  過了一會兒,他才慢悠悠地說。

  「朕是說過,讓戶部酌情處理。」

  「但是,」他頓了頓,說,「朕所說的酌情處理,指的是具體的實施細節,並不是要他們修改章程。」

  姜無咎心裡頓時放鬆下來。

  有這位父皇的這一句話就行,他心中的疑慮也沒了。

  「父皇,兒子有一個請求。」

  「說。」

  「國債發行的事情由我來辦。」姜無咎說,「不再經過戶部。」

  姜擎的眼睛眯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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