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成婚
姜眠眠心裡特別難受。
重生之後拼命想要躲開的人,就這樣猝不及防撞到跟前。
昨天在府里,今日在街上,上輩子她處心積慮製造偶遇,這輩子倒是總遇。
🎆sto🍍55.com讓您輕鬆閱讀最新小說
她明明已經做過了心理建設,可當沈清晏離她這麼近,當熟悉的溫度隔著衣料滲過來……
姜眠眠覺得自己還是太沒出息了,因為她腦子裡已經開始控制不住地想,如果上輩子沒有那個女人,沒有那個孩子。如果她只是病死了,如果這輩子她還能再嫁給沈清晏……
她一定會把日子好好過下去的。
她到現在都想不明白沈清晏為何會和別的女人生了孩子,為何會說他們的阿芙是孽種。
這樣清貴高華的一個人,如何能做到這一步的?
被人接住是猝不及防,姜眠眠這眼淚掉下來也猝不及防。
沈清晏眼睜睜看著姜眠眠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裡,突然滾了兩串淚下來,也有些迷茫了。
「怎麼了?」他微微俯身,離她近了些,一臉疑惑,卻又極度認真。「你哭什麼?」
姜眠眠瞬間回神,倉皇將人推開,再後退兩步,顫著聲說了句:「謝謝。」
整個人就像是一隻受到驚嚇的兔子,而沈清晏就是那隻帶給她驚嚇的豺狼。
沈清晏都無奈了,將一隻手負於身後,人就站在原地,帶著探究地朝姜眠眠看去。
就連隨從竹聲都往前走了半步,歪著頭把姜眠眠仔細打量。
半晌,無聲地衝著桃衣展示口型:「怎麼了?」
桃衣搖頭。
她哪知道怎麼了,她也想問怎麼了呢!
這要是擱到以前,她家姑娘遇著了被沈二公子扶住的好事,非得賴在人家身上不可。
推開是不可能推開的,不訛人就不錯了。
這幾日,姑娘太奇怪了。
「姜眠眠。」沈清晏的聲音響起,不大,剛好夠身邊幾人聽清。
他問道:「出了什麼事?」
不是問「怎麼了」,而是直接問「出了什麼事」。
他幾乎可以篤定姜眠眠一定是遇著事了,所以才會這樣反常。
他甚至還往前走了一步,還在姜眠眠下意識後退時扯了她一把。
「姜眠眠,到底出了什麼事?你說說。」
姜眠眠哪敢說。
只能不停地搖頭,再試圖把他扯住自己的手給扒拉開。
沈清晏真是從來沒見過這個樣子的姜眠眠!
她推他,躲他,簡直把他當做洪水猛獸。
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以前姜眠眠一看到他,會立即化身小蝴蝶撲上來。一聲一聲晏哥哥叫的,任何季節都似春暖花開。
還扒拉他?
開什麼玩笑!
以前他但凡扯她一把,姜眠眠都恨不能把他的手綁死在自己的衣服上。
這還是姜眠眠嗎?
「你躲我幹什麼?」饒是沈清晏,也忍不住要琢磨琢磨這件事情。
姜眠眠是不是中邪了?
中邪的小姑娘扒拉他更用力了,甚至開始上牙咬。
沈清晏眼瞅著姜眠眠齜著牙隔著層衣裳咬他手腕,一吃痛就真鬆了手。
結果忽然一卸力,姜眠眠沒站穩,又滑了一下。
他是真沒招兒了,只能再扶,完了她再扒拉。
沈清晏都氣笑了,「姜眠眠你什麼毛病?」
姜眠眠終於抬眼看他,沈清晏這才看清楚,姜眠眠眼圈兒通紅,強撐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他很熟悉姜眠眠這雙大眼睛裡表露出來的情緒,以前也不是沒見過姜眠眠哭,姜眠眠跟姜家人吵架也哭過,也被他撞見過。
但姜眠眠這人就像那種生命力特別旺盛的野花,不管承受了多大的風雨,只要一見到他立即熱烈盛開,笑容燦爛。
所以他幾乎從未在姜眠眠眼裡看到過任何負面情緒,尤其是這種帶著恨意的。
是恨吧?
沈清晏又琢磨了一番,確定是恨。
他意識到姜眠眠在恨他,也在怨他。
可他到底做了什麼?
忽然間,沈清晏想到屋子裡留下的那件小衣。
也不知為何,一個大膽的猜測在腦子裡翻湧而出時,他的第一反應居然是鬆了口氣。
「是你?」他盯住姜眠眠,不想錯過這姑娘任何一絲情緒變化。
他甚至有點明白姜眠眠為何恨他了。
做了那樣的事,但卻不自知,不負責。
一個姑娘吃了那麼大的虧,叫人家如何主動開口?
的確是他錯了。
沈清晏的聲音都軟了下來,話語裡幾乎帶著乞求:「你彆氣,都怪我。」
姜眠眠心態差點兒沒爆炸!
沈清晏到底在說什麼?
他知道了什麼?
總不能憑一件小衣就猜到是她吧?
絕不可能!
姜眠眠兩輩子從來沒有這樣冷靜過,剛剛還慌得跟什麼似的人,這會兒冷冷清清站在那裡,平平淡淡地與面前男子對視。
連她自己都恍惚了。
這一刻仿佛她才是沈清晏,而沈清晏則是情緒一直過於外露的自己。
上輩子嫁給沈清晏之前,她也偷偷練習模仿過沈清晏,總是失敗。
眼下卻渾然不知是裝還是演,心態爆炸之下竟自然而然就領悟了。
看來跟一個人生活久了,對方的一舉一動都深刻到了骨子裡,根本不需要學。
但演的成分還是有的,她演的是迷茫、疑惑,是之前沈清晏的狀態——
「沈二公子在說什麼?」他的話有樣學樣地還了回去——「出了什麼事嗎?」
沈清晏微怔,有些不甘心姜眠眠是這樣的反應。
他覺得應該說得更明確些,於是咬了咬牙,「姜眠眠,我們成婚吧!」
姜眠眠:!!!
「你有病吧?」她想罵人了。
沈清晏也覺得自己可能是有病。
壽宴那晚的事搞得他這幾日看誰都像賊。
可問題是肯定有那麼一個賊的。
既然有賊,他希望那個賊是姜眠眠。
只是眼下姜眠眠這個反應,他覺得自己可能是弄錯了。
遺憾洶湧蔓開,沈清晏眼裡瞬間就失去了光澤。
姜眠眠已經衝著他禮貌又疏遠地福了福身,「沈二公子,告辭。」
人就走了。
頭都沒回地走了。
竹聲都懵了,「眠姑娘是不是被什麼東西上身了?不行找人給她叫叫呢?」
沈清晏沒有說話。
風雪又大了,姜家的馬車闖進雪裡,不一會兒就沒了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