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以物易物
「蘇爺，讓你看笑話了。」
「沒事。」
說話的同時，蘇燼已領著兩人，走到了澤州城外的土坡上。
站在這裡，可以徑直望到城牆處的情景。
此地也確實無愧邊關重鎮之名。
蘇燼估摸著，單單是外城的城牆，便足有五丈余高，牆垛上更有官兵不住巡邏。
打眼看去，似乎完全找不到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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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卻並未著急，只是繼續盯著城牆。
李栓似乎仍在糾結著剛才的事。
許是蘇燼沒了動靜，他繼續道。
「我哥脾氣是爆了點兒，但他人其實挺好的，逃難這一路上，他一直在照顧我們。」
「你之前說，你姐被賣進了澤州城，對吧，我能問問她現在在哪兒嗎？」
李鐵柱對待自家人如何，蘇燼懶得聽。
他很確定。
自己與李鐵柱已經結了仇，哪怕有李栓從中轉圜也沒什麼用。
因著這個原因，蘇燼乾脆打斷了後者。
李栓聞言一愣，旋即面上有些為難，口中也隨之有些含混。
「東城，春風樓。」
只聽名字，蘇燼便能猜出個大概。
顯然，李栓他姐進入澤州城後，因著各種原因，被那富戶倒手又邁入了青樓。
這種事自然難以啟齒。
蘇燼微微點頭，土坡上隨之陷入了寂靜。
三人就這麼盯著城牆，直到天色漸暗，城門口出入的百姓也開始轉少。
就在蘇燼準備放棄觀察那刻，城牆上卻突然有了動靜。
先是個懸著繩的吊籃，從正對三人的城牆一角，被人猛地拋出，隨即城牆下，一個黑罩兜臉的瘦弱男人，帶著戒備左右看過一通，將什麼物什扔進了籃中。
片刻功夫，吊籃收回，城牆處再無異動。
蘇燼臉上卻由衷露出個笑容。
黑市！
他是真怕此地因為治軍嚴明，難以找到除了賣人外的進城路子。
可既然有人敢私開黑市，想來不用做那等喪良心的事，也有辦法進城。
「李栓。」
「您說。」
「中午的湯好不好喝？」
蘇燼這邊剛開口，李栓便忍不住舔起了嘴唇。
「我這輩子從來沒有喝過，滋味這麼濃郁的湯汁。」
這話聽得蘇燼一樂。
那湯里都是科技與狠活兒，李栓當然沒喝過。
但他仍循著李栓的話頭繼續道。
「你應該知道，那湯里還有其他東西吧？
比如…
肉！」
「李栓能填飽肚子就好，不敢奢求其他。」
「當真不敢奢求？」
蘇燼故意拉長音調。
「我可以告訴你，那湯中是肉，也非肉，吃過丸子吧？」
「吃過。」
「那湯中物便是丸子，但其原料與口感，絕對遠超你所見的任何一種丸子。」
有滋味奇妙的湯汁在先，由不得李栓不信。
能吃肉，還是此生從未嘗到過的肉！
他費力咽下口唾沫，連話語都帶上了少許顫抖。
「您說，要我做什麼？」
「事情不難，但需要消磨些時間。
後面幾天，我會每天給你些吃食。
你拿著這些吃食，去和城門外的流民換東西。」
「換什麼？」
「隨便，只要你覺得有用就行，事成之後，我會分你些丸子。」
飢餓在腹中瘋狂蔓延。
此刻的李栓，大腦中正瘋狂嘶吼，希冀著品嘗到丸子的滋味。
他不敢問，蘇燼的吃食都是從哪來的，只是默默應下了此事。
數日時間一晃而過。
蘇燼後續幾天選擇食物時，刻意挑了些並不扎眼，且醬汁充足的吃食。
一如炸雞塊，一如豬腳飯。
油潤的雞塊，淋了頗多糖醋醬，豬骨上更裹滿了醬汁。
僅僅嗅到那些香氣，李栓便幾乎控制不住欲望。
可他卻不敢偷吃。
畢竟李栓也不是沒觀察過蘇燼。
後者身上只有件破破爛爛，幾乎成了碎布條的衣物。
這麼件遮住身子都犯難的玩意兒，又哪能藏得住吃食？
偏偏蘇燼卻總能換著花樣，拿出些常人從未見過的食物。
這份手段，解釋起來只有兩種可能。
其一，蘇燼是神仙。
其二，蘇燼搭上了某位神通廣大的大人物。
李栓不傻，更不想得罪蘇燼。
哪怕每日肚裡叫個不停，他仍勤懇完成著蘇燼的要求。
「蘇爺，今兒換回來的東西不錯。」
「你弄到什麼東西了？」
「這個。」
李栓遞來的，赫然是一把沒有生鏽的匕首！
蘇燼雙眸一亮，接過小刀那剎，已將其拔了出來。
眼中倒映著寒光，他開口道。
「你姐被賣進去多久了？」
「半年了。」
「你們就由著她被糟蹋，沒想過贖回她？」
「想過，但老鴇說了，想贖人得拿五十兩，我們拿不出來。」
「嗯，不怪你們，五十兩確實太多了些，先回去休息，明天再接著換東西吧。」
說話間，蘇燼拿出幾塊炸雞，拍在了李栓手中。
後者喉嚨滾了幾滾，連帶著聲音也軟了下去。
「蘇爺，這是…」
「今天辛苦了，這是給你的。」
「給我的？！」
李栓死死盯著炸雞，一時甚至有些不敢置信。
直到從蘇燼的眼神中二次確認，他這才將雞肉送入了口中。
咔嚓
外殼清脆的破裂聲響起，隨之便是滿口油潤。
雖說手上仍有吃食，李栓依舊不敢吃的太快，甚至乾脆以舌尖壓碎雞肉，小口咂摸著滋味。
可惜哪怕他竭力放慢了速度，幾小塊炸雞仍沒能堅持多久。
嚼完碎骨，李栓一邊吮著手指，腦海中仍回憶著方才的滋味。
「怎麼樣？」
「好吃，太好吃了！」
「除了這把匕首，你這幾天還給我換回來一截蠟燭，一雙鞋，衝著這份能力，我也相信你能攢到五十兩。」
「蘇爺，我知道自己的斤兩，您有話直說吧，不用安慰我了。」
「好，那我就直說了，你在城外經營這幾天，想來也打出了幾分名號，就沒人來聯繫過你嗎？」
「沒有。」
麻煩了。
蘇燼面色一沉。
當然不能排除，李栓在撒謊。
但他心裡也清楚，如果李家兄弟找到了別的路子進城，絕不會繼續在那座破廟中耗著。
畢竟凜冬即將到來。
待在個連柴火都找不到的破廟裡，任誰都知道，自己被凍死的可能有多大。
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
「你明天幫我打問打問，看城裡還有哪家大戶在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