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入城！
蘇燼深知交易比拼的就是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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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差的結果，無非談不成買賣。
可澤州城中富戶頗多，走了一個關武，自然還有錢四，張三。
這筆買賣，急的應該是對方！
李栓卻沒想那麼多。
看著關武的背影，他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
誰成想，已然走出半里地的關武，突然轉回了身，面上還換成個皮笑肉不笑的模樣。
「蘇老弟，生意而已，無非我漫天要價，你坐地還錢，咱慢慢談。」
「好啊。」
兩人言語之融洽，仿佛剛才翻臉走人，毫無挽留的，並不是兩人一樣。
這份轉變當即讓蘇瑤、李栓，甚至是垂著頭的兩女，都看傻了眼。
蘇燼卻滿面笑容，主動起身朝關武走去。
「這就對了嘛，咱們日後的買賣還多著呢，何苦因為眼下這一樁鬧得不痛快。」
「所以，這筆買賣的價錢？」
「三塊木牌的價錢，誠意已經夠足了，關老哥就別為難我了吧。」
「唉，我的蘇老弟啊，你就別為難老哥了，你別看我關武看著風光，其實劉爺才是做主的那位啊。」
「原來關老哥上面是劉爺？」
蘇燼已經不止一次，聽到劉爺二字。
其壟斷了城西大半行當不說，居然私下還做著這檔子買賣。
許是見蘇燼也知道劉爺的名號，關武臉上終於露出些實在笑容。
「那是，這下你知道老哥有多為難了吧，頭上頂著九行會劉爺，老哥就算想為你讓利，這也做不到啊！」
「既如此，我就不為難關老哥了。」
李栓也好，關武也罷，都覺得劉爺這個名號報出來那刻，蘇燼便會應聲低頭。
可他們全然沒想到！
「麻煩你讓劉爺親自來一趟吧。」
「什麼？！」
蘇爺膽子也太大了！
李栓心頭咯噔一聲，看向四周的同時，已經做好動手的準備。
誰成想，一向咄咄逼人的關武，此刻卻沒有生氣。
半是試探，半是畏懼，他開口道。
「蘇老弟，劉爺可不像我這般好說話，他老人家若真來了，強搶這兩個妮子怎麼辦？」
「劉爺既然能在澤州城混出偌大名頭，想來也不是個沒規矩的，他真要搶，老弟也沒辦法。」
聽到這話，關武可以肯定，眼前人絕對在行幫里混過！
哪怕蘇燼現在看著狼狽，日後也必然能成事。
為了兩個娘們，得罪這種人？
關武心底稍一思索，話風也軟了下去。
「三塊木牌我倒也能給。
只是那玩意兒畢竟只是個流民牌，就算進了城又能如何，還不是待上個把月，就要被趕出來。
蘇老弟真不再想想了？」
「李栓，把人交給關老哥吧。」
「欸。」
蘇燼三言兩語，居然真換來了三塊流民牌！
李栓心頭不禁一陣狂跳。
他甚至掰著手指數了幾遍，才敢確定那三塊流民牌中，或許能有一塊屬於自己。
人交了出去，流民牌換了回來。
關武剛走。
蘇燼拿著幾塊木牌，略微掂量了片刻，便隨手將其中第一枚，遞給了李栓。
噗通
後者當即跪了下去。
「蘇爺，李栓謝過您！」
「幹什麼，起來。」
雖說已經在這個世界待了有段時間，蘇燼仍不習慣，這些人表達感激時，動不動就下跪。
一手扯起李栓，他皺眉道。
「男兒膝蓋當跪父母，其餘再不必跪，你跪我幹什麼？」
「您給了我，見我姐姐一面的機會，我謝謝您。」
「你就這點兒出息？」
蘇燼眉頭皺的愈深。
他剛拿到三塊流民牌時，心頭確實有些猶豫。
李栓辦事雖利落，但畢竟還有個哥哥。
兩人吵架不假，但兄弟情深也是真。
自己帶著蘇瑤和他進了城，若李栓又和李鐵柱碰面，難說會不會生出什麼麻煩。
可這世道，一人到底難成事。
原身的記憶又只有種地和打獵，至於澤州城內有何規矩，又該如何趨利避害，不說半點不懂，也是一竅不通。
有李栓這樣的人在側。
蘇燼遇到麻煩時，起碼還有個商量的人。
「你姐姐為了你們兄弟倆，肯定吃了不少苦，你就只是想看她一眼？」
「我…」
李栓口中囁喏片刻，終究沒再言語。
還是蘇燼替他補足了話語。
「你只是不敢想，湊到贖回你姐姐的錢，對吧？」
「嗯。」
「行了，我會幫你攢錢，儘快贖出你姐姐。
但我有言在先。
既然你跟了我，那不該問的就別問，不該說的也別說，萬一遇見你哥，該怎麼做不用我教了吧？」
「蘇爺放心，只要您能贖回我姐，李栓日後再無二話！」
發誓歸發誓，李栓並不是沒有自己的小心思。
可面前這位，既能源源不斷拿出那些精美吃食，又能以流民之身，壓得關武妥協。
這樣的人進了澤州城，混到風生水起，恐怕只是個時間問題。
跟著蘇爺絕不會吃虧！
念頭一定，李栓不顧蘇燼阻攔，再度下跪，甚至彭彭磕了三個響頭。
「蘇爺，栓子這條命給您了！」
「嘁，我要你這條命幹什麼？」
蘇燼只一句話，就說的李栓臉色通紅。
他樂呵呵拍了拍後者肩頭，轉而道。
「天色不早了，咱們這就進城吧。」
「您不用收拾東西嗎？」
李栓的話，令蘇燼一愣。
「收拾什麼？」
「砂鍋，草蓆和柴啊。」
這幾樣東西出口，頓時逗樂了蘇燼。
「知道的當你在收拾東西，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準備加入丐幫呢。
行了，就那點兒破爛，有什麼可收拾的。
跟我進城吧。」
「站住！」
城門外，依舊排著長隊。
輪到蘇燼三人時，守城兵丁接過木牌，不由生出些意外。
尋常流民，就算有路引，面上也早沒了人樣。
可這三人雖說衣衫滿是髒污，氣色居然意外的不錯。
但他們畢竟只是流民，無非比他人混的好些。
兵丁也只是多看了三人數眼，轉而又在名冊上寫過幾筆，便滿臉不耐煩揮了揮手。
「進去吧，別惹事。」
「欸。」
李栓老實巴交應了一聲，收回木牌又一次綴在了蘇燼身後。
一月有餘。
飽經算計、折磨、甚至直面過人性。
蘇燼終於踏入了澤州城！